吉普车熄了火，停在后门口。
“都别下车。”李卫国拉开车门，回头看了一眼四个人，“寒铁精搬到我办公室锁好，谁都不许碰。石头你带钥匙，虎子守门，大柱二强轮班盯着。”
“厂长您呢？”石头问。
“我去趟厂房。”
李卫国没多解释，脚步飞快地往核心厂房摸过去。
掏出钥匙，开锁，推门，闪身进去，一气呵成。
厂房里一股铁锈味。那台苏式电弧炉安安静静地蹲在那儿，跟头沉睡的铁兽似的。
李卫国站定，眼睛眯了起来。
洞察之眼开启。
视线从供电系统扫到炉膛内部，再到冷却液循环管路。最后停在法兰盘接口处。
一块拇指大小的金属块，卡在里头。
李卫国蹲下身，手指搭上去。微温。
他把法兰盘轻轻拧开，捏出那块东西放在掌心里翻了翻。
“记忆合金。”
三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。
这玩意儿遇热膨胀，一旦电弧炉开机升温，这块东西会把冷却管路撑爆。到时候不光炉子报废，搞不好整个车间都得炸。
军工实验室的货。一般人弄不到。
李卫国把合金块揣进兜里，从另一个兜里摸出一块铅块。大小、重量差不多。他塞回法兰盘接口，原样拧好，周围的灰尘和油渍都给抹回原位。
做完这些，他拍了拍手，起身往外走。
办公室里，四个人围着麻袋坐了一圈。
“刘光天呢？”李卫国进门就问。
“在外头候着呢。”石头指了指门口。
“叫进来。”
刘光天小跑着进来，从怀里掏出一个记录本递上去。“厂长，这几天进过厂房的人全在上面了。七个，都是保洁和检修的。”
李卫国接过来翻开。
目光直接落在其中一条上。
“凌晨一点五十分，设备科孙铁柱，维修二号车床电机。两点二十分离开。”
李卫国把本子合上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。
“光天，你跟孙铁柱熟不熟？”
“不太熟。那人嘴巴紧，平时也不爱说话。”
“对喽。”李卫国把本子扔回给他，“越是不爱说话的人，肚子里装的越多。盯着他，别打草惊蛇。看他跟谁说话，去哪吃饭，晚上几点熄灯，全给我记下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去把许大茂喊来。”
刘光天出去了。
没两分钟，许大茂推门进来。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，显然是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。不过一看见李卫国，立马换了副面孔，嬉皮笑脸地凑过来。
“哎哟厂长，您这么早就到啦？有什么事您吩咐。”
“大茂，你认识南锣鼓巷修自行车那老周头不？”
许大茂眨了眨眼。“认识啊，我车胎扎了都找他补。”
“今天你去找他，就说你想买两条好烟，带过滤嘴的那种。看他什么反应。”
“带过滤嘴的？”许大茂吸了口气，“那玩意儿贵啊，厂长您……”
“问你话呢，别的少操心。”李卫国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票证拍在桌上，“这个够你跑腿了。记住，买烟是假，看他反应是真。他要是问你从哪听说的，你就说孙铁柱介绍的。”
许大茂一愣。“孙铁柱？那闷葫芦还抽得起好烟？”
“你管他抽不抽得起。把话撂出去就行。”李卫国盯着他，“办好了这件事，以后厂里放电影，第一排给你留个固定位置。”
许大茂眼睛一亮。“厂长您放心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！”
“滚吧。”
许大茂屁颠屁颠地走了。
石头关上门，回头看李卫国。“厂长，您这是拿许大茂当饵呢？”
“他那张嘴，全厂没人不知道是个大喇叭。”李卫国端起搪瓷杯灌了一口凉茶，“消息从他嘴里出去，半天之内就能传遍整条胡同。孙铁柱要是真有接头人在南锣鼓巷，听到这话一准坐不住。”
“那万一许大茂出事呢？”虎子问。
“出不了事。他就是个跑腿送话的，对方不会对一个放映员下手。”李卫国把杯子搁下，“行了，都出去。石头留下，帮我把门反锁。我眯一会儿。”
众人散去。
门一关，李卫国没有躺下。他把那袋寒铁精倒在地上，意念一动，人已经进了空间。
灵泉水安安静静地在那儿流着。
李卫国蹲下来，抓起一块寒铁精掂了掂。沉。比同体积的钢铁起码重三倍。
提纯这东西没有捷径，只能硬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