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穿着一身自以为拉风的笔挺西装，头发抹的头油能炒一盘菜，在林子里焦躁地转着圈。他嘴里叼着烟，时不时抬腕看表，满脸都写着四个字：急不可耐。
只要今晚把于海棠这朵厂花拿下，他在李卫国那儿受的鸟气，也算能找个口子狠狠发泄出来了。
不多时，一道窈窕的黑影出现在小树林路口。
于海棠穿了件素净的连衣裙，扎着两条麻花辫，脚步怯生生的。可谁也看不到，她藏在兜里的手，正死死攥着个微型录音机，心里早就冷笑连连：老娘今天就送你进去踩缝纫机！
“海棠妹子，你可算来了！”王磊两眼放光，一张脸笑得褶子都快夹死苍蝇了，直不楞登就迎了上去。
“王专家……”于海棠低头看脚尖，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。
“叫什么专家，多生分！叫王哥。”王磊急不可耐地伸手，就想去拉于海棠的胳膊。
于海棠身子一侧，躲开了这咸猪手，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。
“怎么着，还害羞啊？”王磊也不恼，觉得这叫情调，压低声音抛出诱饵，“跟着王哥，以后吃香的喝辣的！别说城里户口，高级物资票我这儿要多少有多少，统统给你包圆了！”
好家伙，还真敢吹。于海棠在心里猛翻白眼，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挤出几分娇羞。收网的时刻到了。
“王哥，这是真的呀？我真能去城里拿铁饭碗？”
“我王磊一口唾沫一个钉！”王磊拍着胸脯，就差把“拿捏”两字写在脸上，“只要你乖乖听话，以后保准你在这厂里横着走！”
看着眼前“娇滴滴”的厂花，王磊色心彻底膨胀，张开双臂就要霸王硬上弓，直接去搂于海棠的腰。
于海棠连连后退：“王哥，别……别这样。”
“怕啥？这黑灯瞎火的连个鬼影都没。”王磊狞笑着扑了上去。
就在这头肥猪即将得逞的瞬间。
“啪！”
一声脆响，七八道刺眼的手电筒强光从四面八方齐刷刷亮起，直接把小树林照得跟审讯室一样亮堂。
王磊被强光刺得眼泪都快出来了，下意识松开手，捂住眼睛。
光晕散去，李卫国披着外套，双手插兜，面无表情地站在几步开外。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保卫科的干练小伙，刘光天和阎解成拎着警棍分列两边，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看到这阵仗，王磊的三魂七魄差点飞了一半。
“李、李卫国！你大半夜在这发什么疯？！”王磊色厉内荏地叫嚣。
李卫国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往前走了两步，语气比夜风还冷：“王大专家好兴致啊。光天化日之下不敢来，大半夜跑到这小树林里，搞强迫女同志这一套？你的党性让狗吃了？”
“放屁！我没有！”王磊咬死不认，恶狠狠地瞪向于海棠，“是这贱人勾引我！”
于海棠立马换上一副受尽惊吓的模样，眼眶通红地往保卫科那边躲：“李厂长，王专家他拿城里户口和物资票要挟我，我不从，他就要动粗……”
“你个臭婊子敢满嘴喷粪！”王磊急了，张牙舞爪就要冲过去。
“让他闭嘴。”李卫国淡淡开口。
刘光天二话不说，上去就是一脚，直接把王磊踹得一个趔趄。
“还不承认是吧？”李卫国冷笑一声，从兜里掏出于海棠刚才交接的录音机，按下播放键。
沙沙的电流声后，王磊那油腻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：
“……只要你乖乖听话，以后保准你横着走！”
“……高级物资票我这儿要多少有多少……”
“……怕啥？这黑灯瞎火的连个鬼影都没。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响亮的耳光，连环抽在王磊脸上。
王磊双腿开始打摆子，死死盯着那个小黑盒子，嘴唇直哆嗦：“这……这不能算数！你们合伙设局搞我！”
“设局？行，那咱们听点别的。”李卫国挑了挑眉，慢条斯理地换了盘磁带。
这是许大茂这几天当眼线立下的“汗马功劳”。
磁带转动，录音机里再次传出王磊在酒桌上嚣张的狂言：
“……那帮下苦力的懂个屁！还不是被老子玩得团团转。”
“……采购款不切一半下来，老子这趟不是白来了？”
“……库里那些毛子留下的备件，找个渠道出了，谁能查得出来？”
铁证如山，字字诛心。
王磊眼里的嚣张彻底溃散，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。他做梦都想不到，自己私底下贪腐的烂账，居然被摸得这么门清！
他的心理防线“轰”地一声塌了。
“扑通！”
王磊膝盖一软，重重跪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