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锈味混合着粉尘，呛得人嗓子眼发干。这是轧钢厂最不受待见的地方，常年温度极高，空气里漂浮的砂砾打在脸上生疼。
易中海光着膀子，瘦骨嶙峋的脊背上糊满了黑灰和汗泥。他手里扒拉着几百斤重的砂模，两条腿不受控制地直打哆嗦。
曾经在厂里横着走的八级钳工，现在连个学徒工都不如。每天十几个小时的重体力活，早就榨干了他最后一点底子。
他脚下一个拌蒜，直接往前扑了出去。
沉甸甸的砂模脱手，“咣当”一声砸在水泥地上，险些碾碎他的脚趾头。
易中海趴在满是砂石的地上，大张着嘴倒气，肺里跟拉风箱似的呼噜作响。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酸痛让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。
“老东西，又在这装死？”
头顶砸下一个声音，震得易中海耳膜生疼。
他艰难地抬起头。
站在前面的是保卫科的一个干事，正是刚喝了灵泉水的十个死士之一。这人原本体格一般，现在却像吹了气一样壮实，工装底下的肌肉块块凸起，透着一股子蛮荒野兽的压迫感。
易中海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，两只手扒拉着地面，试图把自己撑起来。
起不来。
死士往前跨了一步，大头皮鞋毫不留情地踹在易中海的腰眼上。
“砰！”
这一脚力道大得惊人。易中海一百多斤的身体直接贴着地面滑出去两米多远，重重撞在铁架子上。
他疼得整个人缩成了一只大虾米，双手死死捂着腰，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，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砸。
“别拿这套糊弄我。李厂长发过话，你得好好活着。赶紧滚起来干活！”死士走上前，单手揪住易中海油腻的衣领，竟然像拎小鸡一样，毫不费力地把他从地上提溜到了半空。
易中海双脚悬空，涨红了脸，两只手绝望地乱抓。
车间大门被人推开，外面的光线透了进来。
李卫国背着手走在前面，身后还跟着刘光天等几个心腹。
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，易中海剧烈挣扎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。他喉结滚动，咽下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。
从前在四合院里那个任人拿捏的毛头小子，现在轻而易举就能把他踩在烂泥里永不翻身。后悔的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咬着他的心。
死士随手把易中海往地上一扔，转过身，“啪”地立正，冲着李卫国就是一个极其标准的敬礼，声音洪亮得在车间里嗡嗡作响。
“主……”死士刚要喊那个狂热的称呼，被李卫国一抬手打断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李卫国停下脚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易中海。
“报告厂长，这老头消极怠工，我正督促他劳动改造。”干事回答得板正，没有半点情绪波动。
李卫国随意扫了易中海一眼。
易中海浑身发抖，下意识地往后瑟缩。
“力度掌握好。”李卫国掸了掸袖口沾上的粉尘，“这种技术人才，让他留着一口气多做点贡献。轻易死了，那是厂里的损失。”
“明白！绝对保证他每天生不如死，但死不了！”干事立刻大声回应。
李卫国不再搭理地上的烂泥，转身走向车间深处。
易中海绝望地闭上眼睛。他知道，这辈子都别想从这个地狱里爬出去了。
……
此时的家属院。
许大茂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，还特意去供销社买了两斤红糖。
娄晓娥坐在炕边，手里织着小毛衣，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一个弧度。
许大茂凑过去，耳朵贴在娄晓娥的肚子上听了听，咧着嘴直乐呵。
“蛾子，你说咱们儿子出来，长得像谁？”
“就你那驴脸，可别像你。”娄晓娥嫌弃地推开他的脑袋，但脸上却挂着笑。她低着头，心里想着的却是另外那个霸道强势的男人。
许大茂毫不在意，美滋滋地哼起了小曲。
他许大茂被傻柱骂了这么多年绝户，终于翻身了！这阵子他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牛劲，只觉得生活充满了奔头。
他现在被李卫国安排去给新来的那个叫王磊的专家当向导。名义上是陪同，其实许大茂心里门儿清，这就是让他去当眼线的。
“这活儿我得办漂亮了。”许大茂暗自盘算。
李卫国现在是轧钢厂的土皇帝，只要抱紧这条大粗腿，以后他儿子生下来就是人上人。
第二天一大早。
轧钢厂新设备引进办公室。
王磊大喇喇地靠在真皮转椅上，两条腿架在办公桌上，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。
许大茂弓着腰，手里拿着个热水瓶，小心翼翼地往茶缸里续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