习惯吗？
他怎么可能习惯！
从前呼后拥的八级大工，沦落到如今人人避之不及的苦力，吃着连猪食都不如的东西，这种天壤之别的落差，足以逼疯任何一个正常人。
易中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能说什么？说不习惯？说自己想吃肉？那只会招来更深的羞辱。
他只能死死地攥着手里的窝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，低着头，不敢去看李卫国的眼睛。
李卫国看着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窝囊样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怎么不说话？”他明知故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，“是不敢说，还是不想说？没关系，你不说，我替你说。”
他蹲下身，与易中海的视线齐平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，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戏弄光芒。
“你心里肯定在骂我，骂我李卫国不仁不义，卸磨杀驴。你肯定在想，要不是你易中海，我李卫国能在轧钢厂站稳脚跟？我能当上这个保卫部主任？”
李卫国的话，一字一句，都说到了易中海的心坎里。
没错！我就是这么想的！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！当初要不是我帮你对付许大茂，要不是我利用傻柱帮你立威，你能有今天？你早就被杨厂长他们给玩死了！
易中海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，但表面上，他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，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。
“可惜啊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李卫国话锋一转，声音陡然变冷，“我李卫国能有今天，靠的不是你，也不是任何人。靠的是我自己！”
他伸出手指，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，又指了指自己的拳头。
“靠的是这里，和这里！”
“而你，”他的手指猛地指向易中海的鼻子，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，“你不过是我脚下的一块垫脚石。现在我站稳了，你这块又脏又臭的石头，也就没什么用处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易中海猛地抬起头，双眼血红地瞪着李卫国。
这是他第一次，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李卫国身上那股不加掩饰的、纯粹的恶意和蔑视。
“我什么我？”李卫国冷笑一声，站起身，重新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，“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，我不知道？”
他掰着手指，开始一桩桩地数落。
“你利用傻柱，给他画大饼，让他给你当牛做马，给你养老送终。你克扣他给他妹妹何雨水的汇款，把钱存起来自己花。你撺掇聋老太太，把她的房子过户到你名下，就等着那老东西咽气，你好鸠占鹊巢。”
每说一句，易中海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这些都是他藏在心里最阴暗的秘密，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，却没想到，被李卫国知道得一清二楚！
“你挑拨离间，想利用冉秋叶的父亲，给我下绊子。你眼看自己大势已去，就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，在麦乳精里下毒，想害我的孩子，绝我的后！”
李卫国说到最后一句，声音已经冷得像冰。一股强大的气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，压得周围的人都喘不过气来。
翻砂车间里，除了机器的轰鸣，再也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。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的内幕给震得目瞪口呆。
他们怎么也想不到，这个平日里道貌岸然、一口一个“规矩”的一大爷，背地里竟然是如此一个卑鄙无耻、心肠歹毒的小人！
易中海彻底崩溃了。
他像一条被扒了皮的狗，所有的伪装、所有的尊严，都被李卫国当众撕得粉碎，露出了里面最肮脏、最丑陋的内里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，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。
“没有？”李卫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你以为，傻柱那个蠢货能扛得住保卫科的审讯？还是你觉得，你夜里偷偷摸摸去后山采的那些‘落胎草’，能瞒得过我的眼睛？”
他俯下身，在易中海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，森然说道：“老东西，我告诉你，从你动了那个念头开始，你在我眼里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。”
易中海浑身一僵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李卫国什么都知道。
他就像一个无所不知的神，冷冷地注视着自己像个小丑一样，一步步地走向死亡。
“扑通”一声，易中海再也支撑不住，从矮凳上滑了下来，瘫跪在地上。
他彻底放弃了抵抗，也放弃了尊严。
他伸出那双沾满油污和铁砂的手，想要去抓李卫国的裤腿，嘴里发出嗬嗬的哀求声：“我错了……卫国……不，李主任……我错了……我鬼迷心窍……您大人有大量，饶了我这一次吧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我给您当牛做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