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精力，坐起身，伸手抓过床头那件墨绿色的呢子大衣披在肩上。
娄晓娥蜷缩在被褥里，那头原本梳理整齐的长发散乱在枕头上，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颈间。
她听到李卫国起身的声音，身体条件反射地颤抖了一下，手臂从被子里探出来，抓住了李卫国的衣角。
不要走。
说。
娄晓娥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细碎，带着一种嘶哑的质感。
许大茂会被你打死的，他刚才全身都是粪。
死不了。
李卫国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衣角的手。
那只手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，在月光下透着一种缺乏劳动的苍白。
他伸手覆盖在那只手上，手掌上的老茧摩擦着娄晓娥娇嫩的皮肤。
这种粗糙感让娄晓娥缩了缩手指，但她没有放开。
你刚才答应我的，要帮我。
那是看在你能拿出来的东西份上。
李卫国从怀里摸出一根大前门火柴，“嘶”的一声划燃。
橘黄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，映照出他轮廓深邃的脸庞。
他没有抽烟，只是看着火苗逐渐烧向自己的指尖。
娄家在后海那个宅子里，地下埋着三个红木箱子。
里面是什么？
金条，还有我爸留下的几本海外银行的存根。
东西给我，命给你留下。
李卫国松开手指，燃尽的火柴梗掉在地砖上，火星熄灭。
他在黑暗中站起身，穿上军装长裤，扣好武装带。
厚重的牛皮带扣合时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这种声音在娄晓娥听来，像是某种审判的定论。
她支起身子，被子滑落，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肩头，寒冷的空气让她瞬间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你要怎么处理许大茂？
柴房。
李卫国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。
他会看着你以后是怎么过日子的。
他会疯的。
那和我没关系。
李卫国推开房门。
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粒灌进屋内。
他跨出房门，反手将门带上。
外面的天色是铅灰色的，积雪在月光下泛着一种清冷的光。
李卫国走向后院的公共厕所方向。
那里现在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，许大茂像一团烂泥一样缩在墙角，地上的粪水已经结了一层薄冰，将他的衣服和地面粘连在一起。
他听到了脚步声，费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全是被冻出的血丝。
卫……卫国哥……
叫祖宗都没用。
李卫国停在许大茂面前三步远的地方，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
他在脑海里过了一下目前工厂的局势。
李怀德想利用许大茂探听娄家的底细，这步棋已经废了。
既然废了，就得物尽其用。
想活命吗？
想……我想活……
许大茂的声音像是在喉咙里塞了把沙子。
明天去厂里领个差事。
什么差事？
去扫保卫处的厕所，就在我办公室楼下那个。
卫国哥……我好歹也是个放映员……
李卫国抬起脚，踩在许大茂那只沾满秽物的手上。
靴底的硬度直接压迫着骨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