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国转过身，手掌推开木门，合叶发出微弱的涩响。
冉秋叶仍站在原处，最后两颗纽扣还未解开，指尖在衬衫领口微微颤抖。
李卫国走过去，挡住了屋顶垂下的那盏昏黄电灯，阴影将冉秋叶整个人没入其中。
（冉父那边的卷宗在我保卫处的抽屉里压着。只要我签一个字，那家人明早就会被送到采石场。她知道这一点，我也知道。这就是最公平的买卖。）
李卫国伸出手，指关节擦过冉秋叶冰凉的面颊。
“还没解开？”
李卫国问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起一阵细小的空气震动。
冉秋叶抬起头，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，身体在李卫国胸膛的热力笼罩下向后缩了一寸。
李卫国没有给她退路，右腿跨步向前，靴头抵住了书桌的腿。
冉秋叶的手垂了下去。
她闭上眼睛，脖颈向后仰出一个弧度。
“只要我父亲没事。”
冉秋叶答。
李卫国伸出食指，精准地勾住那颗圆润的纽扣，指尖用力一挑。
纽扣崩开，落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弹跳声。
窗外的寒风猛烈撞击玻璃。
屋内，火炉里的煤块烧得通红，发出一声细微的爆裂声。
……
半夜，风停了。
中院的聋老太太推开一丝窗缝，随后猛地关上，将那持续不断的、重物撞击墙壁的声音关在外面。
傻柱坐在自家门槛上，手里抓着一根早已熄灭的火柴，听着那若有若无的求饶声转为破碎的低吟。
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，却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。
翌日清晨。
红星四合院的井台旁，秦淮茹蹲着刷牙，她换上了一身新裁的的确良小褂，脸颊红润得像能滴出水。
冉秋叶从正房走出来，步子迈得很小，每走一步，膝盖似乎都在微微打战。
她额前的碎发被打湿，贴在鬓角，眼神中那股书卷气的清高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深度打磨后的顺从。
“冉老师，早啊。”
秦淮茹站起身，递过去一块崭新的香皂。
冉秋叶接过香皂，手指碰到秦淮茹的指尖，两人对视一眼，随即各自低头。
李卫国大步走出房门，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，扣子一路扣到最上面一颗。
他皮肤透着一股金属般的冷光，眼神明亮，看不出半点疲态。
“光天，备车。”
李卫国喊道。
前院，刘光天正蹲在李卫国的挎斗摩托前，用抹布反复擦拭车把。
“得嘞，哥！”
刘光天跳起来，把抹布往腰间一塞，麻利地踢开了启动杆。
摩托车发动，黑烟喷吐。
李卫国跨上座位，视线扫过缩在墙角的易中海。
易中海低着头，装作在修补一个破藤椅，但他那双干裂的手指在不停地绞着竹篾。
摩托车轰鸣着驶出大院巷子。
……
红星轧钢厂。
大门上的红旗在寒风中卷动，发出啪啪的响声。
李卫国走进办公大楼时，走廊里的谈笑声瞬间静止。
他每走一步，牛皮靴落地发出的闷响，都让路过的科员下意识地贴墙站立。
这种规矩不是写在纸上的，是这半个月来用拳头和权力一寸寸钉进他们骨子里的。
行政办主任李怀德正站在办公室门口，看着几个后勤科的干事在搬运箱子。
“李处长，这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