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国迈进门槛的时候，步子不紧不慢，那双牛皮靴在水泥地上磕出的声音，在这死寂的院落里格外扎耳。
中院的灯火昏暗。
易中海披着件破棉袄，蜷缩在廊下的木凳上，手里捏着个旱烟杆，却没点火。
他那双总是算计的眼珠子，在看到李卫国胸口挂着的新主任勋章时，猛地颤了一下。
“卫国，回来了啊。”
易中海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透骨的虚弱。
原本他还能仗着“八级工”的名头在厂里说话，可今天那个物资部合并的通报，彻底绝了他的念想。
现在的李卫国，已经不是他这种老师傅能用“规矩”框住的了。
李卫国没理他。
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径直走向中院后的柴房。
柴房的木门没关严，在寒风中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。
屋里没点灯，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和霉味混合在一起，从门缝里溢出来。
这是原本贾家堆放煤球和烂菜叶子的地方。
李卫国伸脚踢开门。
屋角的草垛上，贾张氏正裹着一条乌漆嘛黑的旧被子，缩成一团。
她听见动静，猛地抬起头，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写满了惶恐。
“李卫国……你又要干什么？老婆子我都住这儿了，你还不放过我？”
贾张氏的声音沙哑，透着一股子濒死老狗的凄凉。
她在乡下撒泼惯了，可在那间暗无天日的审讯室和这几天的饥寒交迫下，那点泼妇的精气神早被磨干净了。
李卫国反手拉过一张破旧的小马扎，在门口坐下。
他宽大的阴影将贾张氏彻底覆盖。
（这老畜生是贾家的根。只要她在，秦淮茹就总会留那么一丝退路。我要做的，不是杀了她，是彻底把她作为人的那点尊严踩碎。让她看着，她的孙子、儿媳，是怎么一点点变成我的奴才。）
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。
“听说你今天中午没吃饭？”
李卫国随手一扔，油纸包落在贾张氏脚边。
几个白面馒头顺着干草滚了出来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白光。
贾张氏眼珠子一下就直了。
她猛地扑上去，干枯的手指抓起馒头，甚至顾不上擦掉上面的灰尘。
“吃，老婆子我吃……”
她一边往嘴里塞，一边流眼泪，喉咙里发出一种动物进食般的呜咽。
李卫国就那么静静地看着。
那种高高在上的、如同神明俯瞰蝼蚁般的冷漠。
“贾张氏，这馒头白吗？”
李卫国突然开口。
贾张氏动作一顿，馒头噎在喉咙里，让她疯狂咳嗽起来。
她好不容易顺过气，忙不迭地点头。
“白……白，卫国，你是大好人……”
“既然白，那以后就把嘴闭严实了。”
李卫国微微前倾身体，眼神如刀刃般在贾张氏的脖子上划过。
“秦淮茹是我的人。棒梗以后的前途，也在我手里。你要是敢在外面说一个‘不’字，或者在院里整什么幺蛾子……”
他伸出一只手，指尖猛地在大理石般的柴房支柱上划过。
坚硬的木纹在李卫国的指力下，竟被生生揭下了一层树皮。
“咔吧。”
他五指一握，那截树皮碎成了木屑。
“我就把你的骨头，一根一根这么捏碎。”
贾张氏吓得手里剩下的半个馒头吧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她抖得像筛糠，喉咙里连个屁都放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