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国披着那件墨绿色的呢子大衣，里面是一身笔挺的保卫处制服，皮带收得极紧，勒出他那如蜂王般的窄腰。
他脚下的牛皮靴踩在薄冰上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在他的身后，刘光天和阎解成这两个忠诚的马前卒，一人挎着一个帆布包，眼神里满是意气风发。
刚进厂大门，两排保卫干事齐刷刷地站直，立正敬礼。
“处长好！”
声音在空旷的厂房区回荡。
李卫国微微点头，没停步，直接朝行政大楼走去。
（今天这李怀德估计要坐不住了。老赵招出的那几个人，都是他的财路。我要是不先下手为强，这头肥猪迟早会反咬一口。至于杨厂长那边的余孽，今天该收网了。）
他心中快速推演着待会儿的对话。
每一个细节，每一个表情。
他在系统面板上扫了一眼，肾脏强化带来的充沛精力，让他即便昨晚一夜未眠，依旧太阳穴鼓胀，耳目清明得连百米外鸟雀抖动羽毛的声音都清晰可辨。
这种极致的掌控感，让他觉得这整个轧钢厂就像是他手中的一盘棋。
他来到三号仓库旧址。
昨晚那几个被老赵交代的嫌疑人，此时都被反捆着双手，蹲在墙根下。
仓库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铁锈味。
“老周，后勤科的老人儿了吧？”
李卫国走到一个中年男人面前，鞋尖踢了踢那人的膝盖骨。
老周浑身一颤，抬起头，脸上全是污垢，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。
“李处长，您饶了我吧。我也是受了蒙蔽，那批紫铜……那是杨厂长的亲戚要的……”
李卫国没有说话，只是伸手从旁边的台子上拎起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。
铁棍在他手里，就像是一根柳条般轻巧。
“我不听谁要。我只知道，那是我的仓库。”
李卫国手上猛地发力。
“嘎吱——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。
那根手肚粗的铁棍，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，被他单手捏成了一个扭曲的圆环。
“在这厂子里，哪怕是一枚螺丝钉，也是我李卫国的。”
李卫国把铁环扔在老周脚边。
重物落地的闷响，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众人的心脏上。
老周吓得直接瘫软在地，一股骚味从他的裤裆处蔓延开来。
“处长，李主任请您过去。”
一个干事跑进来，压低声音说道。
李卫国拍了拍手上的铁锈。
“光天，把这些人送到保卫科暗室。没我的手令，谁来也不准放。特别是李主任的人。”
刘光天挺起胸膛，重重地应了一声。
李卫国迈步走出仓库，直奔李怀德的办公室。
办公室内，茶香袅袅，热气在窗户上凝结成一团模糊的水汽。
李怀德正拿着一把精巧的小剪刀，修剪着盆栽的枯叶。
听到开门声，他头也没抬。
“卫国啊，你这一早上的动静可不小。”
李怀德放下剪刀，转过身。
那张油腻的脸上挂着和蔼的笑，但眼神里却闪烁着某种试探。
“那几个后勤科的人，跟了我好几年，没功劳也有苦劳。仓库的事儿，要不我来处理？”
李卫国坐在沙发上，自己动手倒了一杯热茶。
茶水滚烫，他一口饮尽。
“李主任，规矩是您定的。保卫处负责安全，出了内贼，那是打我的脸。”
他放下杯子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怀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