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秋叶跟在李卫国身后，脚步有点虚浮。那件羊毛大衣领口虽然扣得严实，但脖颈上几块殷红的印记，若是离得近了，根本藏不住。她手里那份所谓的“申诉材料”，早就在李怀德办公室里被搓成了纸团，扔进了废纸篓。
现在的她，不再是那个清高的冉老师，而是李卫国这条猛虎爪牙下的一只金丝雀。
“去财务科领这这个月的工资和票证，然后回学校办个病退。”李卫国头也没回，声音在那空旷的楼道里回荡，带着股金属的冷硬感，“以后别去教那帮猴崽子念书了，就在家给我洗衣做饭。我李卫国的女人，不用抛头露面去挣那三瓜俩枣。”
冉秋叶身子一颤，张了张嘴想反驳，那是知识分子本能的独立意识在作祟。可话到嘴边，脑子里闪过昨晚那铺天盖地的窒息感，还有刚才易中海那灰败如死狗的下场，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，只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：“知道了。”
“大声点。”李卫国停下脚，转过身，居高临下地盯着她。
“知道了！”冉秋叶吓得一激灵，声音拔高了几度，眼眶又红了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李卫国伸手在她脸上掐了一把，手劲不小，疼得她眉头直皱，“听话才有肉吃。去吧。”
打发走了冉秋叶，李卫国没急着回保卫处，而是拐了个弯，往厂区后头的旱厕走去。那里现在可是风水宝地，聚集了这轧钢厂两尊“大佛”。
刚靠近那片区域，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恶臭就顺着西北风往鼻孔里钻。这天寒地冻的，屎尿结了冰，味道虽然被封住了一些，但混合着未经处理的猪食发酵味，更显得冲脑门。
两个穿着破烂工装的身影，正在那粪堆边上忙活。
易中海手里拿着把平头铁锹，正跟那冻得硬邦邦的粪塔较劲。他那张平日里威严正气的脸，此刻被冻成了猪肝色，眼镜片上全是哈气，糊了一层白霜。每铲一下，都震得虎口生疼，老腰更是像要断了一样。
以前在车间，他是八级工，是“祖师爷”，哪怕是厂长见了都得客客气气递根烟。现在？路过的学徒工都敢往这边啐口唾沫，骂一声“老流氓”。
不远处的猪圈旁，傻柱正提着两个巨大的泔水桶。那桶里不知混了什么馊水，黄黄绿绿的，晃荡着往外泼。他那引以为傲的厨师手，此刻全是冻疮，裂着口子，混着泔水和泥污，看着就让人反胃。
“呦，这不是一大爷和何师傅吗？”
李卫国点了一根烟，靠在猪圈的烂木头栏杆上，那模样闲适得像是来视察工作的大领导。
易中海身子一僵，铁锹“当”的一声铲在石头上，火星子直冒。他慢慢直起腰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，死死盯着李卫国，像是要吃人。
“李卫国……你别太绝。”易中海咬着后槽牙，声音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“绝？”李卫国深吸一口烟，然后把烟雾直直地喷在易中海脸上，“一大爷，您这话说的。我这可是为了您好。您不是爱讲奉献吗？这掏粪可是最光荣的劳动，您作为道德模范，不得带头冲锋？”
“孙子！你别得意！”傻柱把泔水桶往地上一摔，溅起的馊水崩了他一裤腿。他那暴脾气还是没改，“爷爷我是手艺人！早晚有一天……”
“手艺人？”李卫国嗤笑一声，几步跨过去。傻柱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掐住了后脖颈。
李卫国单臂发力，一百六七十斤的傻柱就像只被拎起来的小鸡仔，双脚离地，脸直接被按向了那个满是猪食残渣的食槽。
“唔！唔唔！”傻柱拼命挣扎，两条腿在半空乱蹬，可那只手纹丝不动。
“手艺人是吧？我看你这身手艺，喂猪正合适。”李卫国手上加力，傻柱的脸几乎贴上了那冰冷的食槽，一股子酸臭味直冲天灵盖，“何雨柱，记住了。只要我李卫国在一天，你就得在这猪圈里趴一天。想翻身？除非这公猪能下崽。”
“松……松手……”傻柱脸憋成了酱紫色，缺氧让他脑子发懵，那种濒死的恐惧终于压倒了那所谓的骨气。
李卫国手一松，傻柱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鼻涕眼泪流了一脸，混着泥土，狼狈得像条丧家犬。
易中海看着这一幕，握着铁锹的手指节发白，却始终没敢抬起来。他看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