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地儿偏，平时没人来。现在这大环境下，书是惹祸的根苗，大家避之不及。但有一个人例外，那就是冉秋叶。因为成分问题，她被从学校“借调”到厂里，名义上是整理资料，实际上就是流放。
李卫国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子发霉的纸张味扑面而来。
光线昏暗，只有高处的窗户透进来几束光柱，尘埃在光柱里飞舞。冉秋叶穿着件洗得发白蓝罩衣，正站在梯子上整理高处的书架。她身段窈窕，即便是在这种臃肿的衣服下，那腰臀的曲线也因为伸手的动作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。
“冉老师，这高出不胜寒啊。”李卫国倚着门框，点了根烟。
冉秋叶吓了一跳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惊呼一声就往后倒。
没有预想中的疼痛。一只强有力的臂膀稳稳接住了她。李卫国甚至连烟灰都没抖落，单手就把她揽在怀里。那种厚实的胸膛和强烈的雄性气息，瞬间包围了她。
“李……李处长。”冉秋叶脸涨得通红，挣扎着想下来，却发现那是徒劳。那只铁钳般的大手扣在她腰上，热度透过棉衣传进来，烫得她心慌。
就在这时，书架后面转出来一个戴眼镜的男人。
这是宣传科的干事，叫赵学究，是个典型的酸腐文人。仗着自己是大学生，又红又专，最近一直缠着冉秋叶，美其名曰“帮助落后同志进步”，实则是馋人家身子。
“李卫国！你在干什么！”赵学究推了推眼镜，指着李卫国大义凛然地呵斥，“光天化日之下，在这神圣的知识殿堂里，你竟然……竟然对女同志动手动脚！这是流氓行为！我要去李主任那里告你！”
李卫国慢慢把冉秋叶放下来，但手依然搭在她的肩膀上，宣示着主权。他吐出一口烟圈，烟雾喷了赵学究一脸。
“赵干事是吧？”李卫国弹了弹烟灰，“我怎么听说，你最近经常以‘思想汇报’的名义，把冉老师堵在仓库里几个小时不让走？怎么，宣传科的工作不够饱和，需要我帮你松松骨？”
赵学究脸色一白，那是被戳中心事的慌乱，但他还是强撑着文人的架子：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我们是在探讨文学！是在追求精神的共鸣！你这种只会舞刀弄枪的粗人懂什么？秋叶需要的是灵魂伴侣，不是你这种野蛮人！”
“灵魂伴侣？”
李卫国笑了，笑得让人如坠冰窟。他几步走到赵学究面前，那种身高和体型的绝对差距，让赵学究不得不仰着脖子，像只待宰的鸡。
“咔嚓。”
李卫国伸手，两根手指捏住赵学究那副黑框眼镜的鼻梁架，轻轻一用力。钢制的镜架直接扭曲变形，镜片碎了一地。
“啊！我的眼镜！我是五百度近视！”赵学究惨叫着捂着脸。
“听着，四眼田鸡。”李卫国抓着赵学究的衣领，把他提离地面，“在这个厂里，拳头就是真理，肉就是通行证。你的那些酸诗破文，换不来一斤棒子面，也保护不了任何人。冉秋叶现在是我保卫处重点‘帮扶’的对象。再让我看见你纠缠她，我就把你扔进炼钢炉里，看看你的灵魂能不能炼出渣来。”
“滚。”
李卫国手一挥，赵学究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，滚地葫芦般撞开门，连滚带爬地逃了，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仓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冉秋叶站在原地，看着这一幕，眼神复杂。作为受过教育的女性，她本能地排斥暴力。但刚才赵学究的纠缠让她感到恶心无力，而李卫国这种蛮不讲理的霸道，却给了她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实实在在的安全感。
这是一种在乱世中，被强者庇护的本能依恋。
“看清楚了吗？”李卫国转身，一步步逼近冉秋叶，“百无一用是书生。他连自己的眼镜都护不住，拿什么护你？靠那些酸诗吗？”
冉秋叶步步后退，直到背脊抵上冰凉的书架。退无可退。
“卫国……你……你想怎么样？”她声音颤抖，却没了之前的抗拒。
李卫国抬手，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《红楼梦》，随手扔在地上。
“我不喜欢看书，但我喜欢‘读书人’。”李卫国双手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