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常这大喇叭里传出来的，要么是李怀德那官腔十足的报告，要么是些陈词滥调的生产口号。可今天，滋滋啦啦的电流声过后，响起了一道略带沙哑、却透着股子勾人劲儿的女声。
“工友们，同志们，我是广播站新任副主任，于海棠。”
这声音一出，车间里的工人们手里的活儿都慢了半拍。那是种喝饱了水、润透了嗓子的声音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，听得那帮老少爷们儿心里直痒痒。
“从今天起，保卫处将在全厂范围内开展‘整顿厂风、严查偷懒’的专项行动。对于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、破坏生产、道德败坏的害群之马，李卫国处长指示：绝不姑息，发现一个，处理一个！”
于海棠坐在话筒前，手里捏着李卫国龙飞凤舞写下的稿子，脸颊发烫。她想起了昨天那个疯狂的下午和晚上，那个男人逼着她一边念稿子一边……
那种羞耻感和权力的快感交织在一起，让她的声音更加颤抖，听在别人耳朵里，却成了威严中带着性感的独特韵味。
一车间角落里，易中海正拿着一把锉刀，机械地打磨着零件。听到广播里直呼其名的警告，他手一抖，锉刀在精钢件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废痕。
“完了……彻底完了……”易中海嘴唇哆嗦着。这广播哪里是通知，分明是李卫国的宣战檄文。这厂子，以后真的姓李了。
中午十二点，食堂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烂白菜和发霉窝窝头的味道，中间夹杂着极其稀薄的油腥气。工人们拿着铝饭盒排成长龙，敲击声震天响。
傻柱系着一条发黑的围裙，站在打饭窗口后面。他被从后厨大厨的位置撸了下来，现在的任务是负责打饭——这是最得罪人的活儿。手稍微抖一下，就能抖掉二两菜，换来工人的祖宗十八代问候。
曾经那个在后厨吆五喝六、私扣饭盒的何雨柱不见了。现在的他，眼窝深陷，胡子拉碴，眼神阴鸷得像条饿疯了的野狗。
人群突然安静下来，像潮水一样向两边分开。
李卫国穿着保卫处的制服，没戴大檐帽，领口敞开，露出里面结实的古铜色肌肉。他身后跟着刘光天和几个保卫干事，一个个昂首挺胸，腰里鼓囊囊的，看着就渗人。
李卫国径直走到傻柱的窗口前，把那只特大号的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顿。
“当！”
一声闷响，震得窗台上的菜汤都跳了起来。
“一份土豆烧牛肉，一份白菜粉条，要满的。”李卫国没看傻柱，目光越过窗口，看向后厨那些还在忙碌的帮厨。
傻柱握着勺子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那牛肉是他昨晚连夜炖的，本来是给李主任的小灶，现在却要喂给这个抢了他女神、毁了他尊严的仇人。
他死死盯着李卫国那张毫无表情的脸，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：把汤泼他脸上？往菜里吐口水？
“怎么？手断了？”李卫国转过头，眼神如刀，直刺傻柱眼底，“还是说，你想再去扫一个月厕所？”
傻柱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口腔里甚至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。但他不敢。昨晚那虎鞭汤的香味、那女人的叫声，像鞭子一样抽断了他的脊梁。他知道，这人是真的敢杀虎，也真的敢杀人。
“给……给他盛！”傻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手里的勺子颤抖着，舀了满满一勺全是肉的菜，倒进了李卫国的缸子里。
这一勺下去，后面排队的工人眼睛都绿了。那可是实打实的牛肉啊！
“还得是李处长有面儿！”刘光天在后面高声捧哏，“这傻柱平时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，今儿个见到真神，也知道规矩了！”
李卫国看着那满满登登的肉菜，没急着走。他伸出手指，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“以后，这食堂的规矩得改改。”李卫国声音不大，却传遍了整个食堂，“工人阶级吃不饱饭，怎么搞生产？何雨柱，我看你这手还是不太稳。从明天起，你去负责洗菜。打饭这活儿，让刘岚来。”
“你！”傻柱猛地抬头，眼珠子通红，“李卫国，你别欺人太甚！我是八级厨子！”
“你也配叫厨子？”李卫国冷笑一声，突然伸手隔着窗口抓住傻柱的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