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喇叭里放着激昂的曲子，工人们汇成一股灰蓝色的人流涌进大门。但今天，这人流在经过保卫处门口时，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，缩起了脖子。
李卫国穿着一身笔挺的呢子大衣，没戴帽子，寸头精神得像钢针。他也不说话，就这么往门口一站，手里盘着那对核桃，身后跟着刘光天和几个五大三粗的保卫干事。
那气场，比厂长还足。
昨天易中海那封检讨书还在广播里回荡，傻柱在厕所掏粪的身影更是成了活教材。谁都知道，这轧钢厂的天，变了一半。
“李处长，早啊！”
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人群里挤出来，脸上堆满了笑，正是二大爷刘海中。
这胖子平日里背着手装领导，今天那背也不驼了，肚子也收了，跑得额头上直冒油汗。他看见易中海倒了，心思就活泛了。一大爷没了，这院里是不是该轮到他这个二大爷掌权了？
要想上位，得先拜码头。
“哟，刘师傅。”李卫国眼皮耷拉着，似笑非笑，“这大冷天的，您不在车间锻工，跑这儿来干嘛？迟到了可是要扣工资的。”
“嗨，这不刚看见您嘛，过来打个招呼。”刘海中搓着手，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，想递过去又有点不敢，“那个……卫国啊，昨晚那事儿办得漂亮！易中海那老东西，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，虚伪！还是您眼睛毒，一抓一个准。”
他这话说得谄媚，想把自己划拉到李卫国的阵营里。
李卫国没接烟，只是把玩着核桃，咔哒咔哒的声音听得刘海中心里发毛。
“刘师傅，我想你是误会了。”李卫国上前一步，阴影瞬间盖住了刘海中，“我收拾易中海，是因为他犯了法。怎么，你也想当这个出头鸟，管起保卫处的事儿了？”
刘海中吓得一激灵，手里烟差点掉了：“不不不，我哪敢啊！我是说……院里现在乱糟糟的，得有个人帮您维持秩序不是？我家光天既然跟着您干，咱们也算一家人……”
“一家人？”
李卫国冷笑一声，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蔑视。
“光天是光天，你是你。这小子现在是我的兵，听话，好用。至于你……”李卫国上下打量着刘海中那肥硕的身躯，“除了想当官，还会干什么？我要是用你，那不是给自己找个只会打官腔的祖宗？”
周围几个经过的工人憋着笑，低着头快步走过。
刘海中那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，在那儿站也不是，走也不是。
“行了，别在这儿丢人现眼。”李卫国摆摆手，像赶苍蝇，“你要真闲得慌，去帮傻柱把厕所那边的垃圾清运一下。那是体力活，你是七级锻工，力气大，正合适。”
刘海中如遭雷击。
让他堂堂二大爷去运垃圾？
“不想去？”李卫国眼神一冷，“那看来刘师傅的思想觉悟还需要提高啊。要不我让光天带你去保卫处的小黑屋聊聊？”
“去！我去！”刘海中吓得浑身肥肉乱颤，转头就跑，那狼狈样活像一只受惊的肥鸭子。
看着刘海中远去的背影，刘光天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：“老东西，还想沾光？呸！”
李卫国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：“干得不错。记住，这世上只有两种人，一种是拿鞭子的，一种是拉磨的。你爹那种人，天生就是拉磨的命，给他鞭子他也拿不稳。”
处理完这只不自量力的胖头鱼，李卫国转身去了广播站。
那里还有更可口的“点心”等着他。
广播站的门虚掩着，里面传由于海棠清脆的试音嘴声。
李卫国推门进去，顺手反锁。
于海棠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，一身红毛衣把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。看见李卫国进来，她脸一红，眼神有些躲闪，但身子却没动，甚至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。
昨晚那顿酒和肉，不仅填饱了她的胃，也把她的野心给喂大了。
“稿子念得不错。”李卫国走过去，很是自然地坐在了唯一的办公桌上，大手一伸，把于海棠揽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