炉火烧得正旺，松木噼啪作响，空气里弥漫着红烧肉浓郁的酱香和烈酒的辛辣味。
棒梗跪在地上，两只手抓着那块沾了灰的肉，吃得满嘴流油。他吃得太急，噎得直翻白眼，却死活不肯松口，喉咙里发出一种护食的呜咽声，像极了那是刚认主的野狗。
李卫国半靠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，眼神玩味。
秦淮茹站在阴影里，手指绞着衣角，指节发白。她看着那个曾经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“乖孙”，此刻为了口吃的，把尊严踩进了泥里。她想哭，可眼泪早在昨晚就被那个男人在床上给撞碎了。
“慢点吃。”李卫国抬脚，靴底在棒梗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，“吃完了，还有。”
这一脚没半点侮辱的意思，倒像是在驯兽。
棒梗身子一抖，不仅没躲，反而顺势往李卫国腿边蹭了蹭，仰起头，那张满是油污的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：“爹，真香。”
这一声“爹”，叫得那叫一个顺溜，比叫贾东旭都亲。
就在这时，门被猛地推开。
寒风灌入，卷起一地灰尘。
傻柱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那个标志性的网兜饭盒。他这几天在厕所掏大粪，身上那股馊味儿怎么洗都盖不住，哪怕裹着厚棉袄，也能把人熏个跟头。
他一眼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棒梗，还有正给李卫国倒酒的秦淮茹。
这一幕，像把尖刀，直接扎进了傻柱的心窝子。
“棒梗！你干什么呢！”傻柱眼珠子瞬间充血，嗓门大得把房顶积雪都震落几块，“男儿膝下有黄金，你给他跪下干什么！秦姐，你就这么看着？”
秦淮茹身子一僵，下意识想去拉棒梗，却在李卫国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下，硬生生止住了脚步。
李卫国连屁股都没挪一下，抿了口酒，眼皮都没抬：“光天，关门。风大，别把肉吹凉了。”
刘光天早就得了令，冷笑着要去推傻柱。
“滚一边去！”傻柱虽然被贬了，那一身蛮力还在，肩膀一抖就把刘光天撞了个趔趄。他几步冲到棒梗面前，伸手就要去拽，“跟我回家！何叔那有好吃的，不稀罕他这口嗟来之食！”
他饭盒里其实就剩半个白菜帮子和两个硬馒头，那是食堂剩下的。
棒梗被拽得生疼，猛地一回头。
那眼神，把傻柱吓了一跳。
凶狠、贪婪、厌恶。
“松手！”棒梗一口咬在傻柱手腕上。
这一口下了死劲，血珠子立马冒了出来。傻柱吃痛松手，一脸呆滞：“棒梗，我是你何叔啊……”
“何叔？”棒梗抹了把嘴上的油，指着那盆红烧肉，“你有肉吗？你能让我天天吃肉吗？李……我爹能！你个掏大粪的，别耽误我吃肉！”
掏大粪的。
这四个字，从他平日里最疼爱的棒梗嘴里说出来，比李卫国的拳头还要伤人。
屋里一片死寂。
李卫国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不大，却在傻柱听来极其刺耳。
“听见没，何雨柱。”李卫国放下酒杯，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，“这孩子比你通透。这年头，尊严那是填饱肚子之后才讲究的奢侈品。你连个白面馒头都供不上，凭什么让人家跟你讲骨气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傻柱面前。
两人的身高差了一截，体型更是没法比。李卫国那一身腱子肉，即便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。
“你想当好人，想拉帮套，那得有资本。”李卫国伸手，在傻柱那洗得发白的旧棉袄上拍了拍，那是刚才棒梗留下的油手印，“现在，你是厕所清洁工，我是保卫处处长。这院里的规矩，我定了。这孩子，我看上了，以后就是我李家的狗。你想抢？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除非你想让何雨水也来求我。”
傻柱的瞳孔瞬间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