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家屋里，冷锅冷灶。
棒梗趴在窗户上，闻着外面的香味，肚子咕咕叫。他扭过头，眼神阴鸷地看着秦淮茹：“妈，我要吃肉！李卫国那个坏种给全院都分了，凭什么不给我？你去给我要！”
秦淮茹正在纳鞋底，针尖扎破了手指，冒出一颗血珠。她把手指含在嘴里，尝到了一股咸腥味。
“要去你自己去。”秦淮茹的声音冷得不像个当妈的。
“我去就我去！我是小孩，我就不信他敢打我！”棒梗从炕上跳下来，抓起那个还没洗的破碗就往外冲。
贾张氏缩在被窝里，也没拦着。她心里盘算着，只要棒梗能要回来一口，她就能分半口。
棒梗冲到李卫国屋门口，连门都没敲，直接一脚踹在门板上。
“李卫国！给我肉！”
门开了。
开门的不是李卫国，是刘光天。这小子现在俨然是李卫国的头号打手，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旧军装，手里拿着根擀面杖。
“哟，这不是棒梗吗？”刘光天皮笑肉不笑地挡在门口，“怎么着，想学你那死鬼老爹，当伸手牌？”
“滚开！我要找李卫国！”棒梗虽然小，但那股子混劲儿是刻在骨子里的。他低头就要往刘光天裤裆里钻，想硬闯。
要是以前，院里谁不让着这小子三分？可今儿个不同。
刘光天根本没客气，一脚就把棒梗踢了个跟头。棒梗摔在雪地上，哇的一声就要哭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屋里传出李卫国低沉的声音。
刘光天立马换了副嘴脸，侧身让开路，但手里的擀面杖还是没放下，盯着棒梗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等着下锅的鸡。
棒梗爬起来，抹了把鼻涕，气冲冲地跑进屋。
屋里暖和得像春天，桌上摆着四个菜，中间是一盆红烧肉，油汪汪的，颤巍巍的。李卫国正坐在主位上，旁边坐着娄晓娥，正挺着肚子给他倒酒。
“我想吃肉！”棒梗盯着那盆肉，眼珠子都要掉进去了。
李卫国放下筷子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棒梗，看得这小子头皮发麻。
“想吃肉？”李卫国夹起一块最大的，在空中晃了晃，“凭什么？凭你会撒泼？凭你会偷鸡摸狗？”
“我是小孩！我有理！”棒梗梗着脖子喊出了贾张氏教他的那套歪理。
“小孩？”李卫国嗤笑一声，突然手腕一抖，那块肉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还没等棒梗反应过来，一直蹲在墙角的一条大黑狗猛地窜出来，一口把肉吞了下去，然后冲着棒梗呲了呲牙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那是李卫国从山里带回来的猎犬，凶得很。
棒梗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，脸色煞白。
“在这个院子里，想吃肉，就得有价值。”李卫国站起身，走到棒梗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连我的狗都知道看家护院才有骨头吃。你呢？除了给你那个废物老妈和老虔婆奶奶惹祸，你还会干什么？”
棒梗想骂人，可看着那条还在舔嘴唇的黑狗，嗓子眼里像是堵了石头。
“想吃吗？”李卫国又夹起一块肉。
棒梗疯狂地点头。
“跪下。”
两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像大锤一样砸在屋里。
娄晓娥的手抖了一下，酒洒出来几滴。她看着李卫国，眼里闪过一丝畏惧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崇拜的痴迷。这就是她的男人，霸道到了极点，连个孩子都不放过。
棒梗愣住了。他在院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，什么时候给人下过跪？
“不跪？光天，扔出去。”李卫国把肉扔给黑狗。
“我跪！”
棒梗崩溃了。在肉香和黑狗的威胁面前，那点可笑的自尊瞬间瓦解。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，膝盖磕在砖地上，生疼。
“叫爹。”
李卫国又夹起一块肉。
屋外的秦淮茹正贴着窗根听着，听到这两个字，她身子一软，靠在墙上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不是伤心，是一种终于找到了靠山的解脱，也是一种彻底沦陷的绝望。
棒梗咬着牙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爹……”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大声点！没吃饭吗？”
“爹！我要吃肉！”棒梗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。
李卫国笑了，把那块肉扔到了棒梗面前的地上——不是碗里，是地上。
“吃吧。”
棒梗没有任何犹豫，像狗一样扑上去，抓起那块沾了灰的肉塞进嘴里，狼吞虎咽。
李卫国看着这一幕，眼神冷漠。他不需要这小崽子的亲情，他要的是绝对的服从。狼群里不需要弱者，也不需要养不熟的白眼狼。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