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锣鼓巷的冬天，不仅冷，还透着股子发霉的土腥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卫国坐在保卫科那张红木办公桌后，手里把玩着一副精钢打造的手铐。这种沉甸甸的金属质感，比那些虚头巴脑的道德教化更有说服力。办公室内生着红火的煤炉，热气顶得窗户纸透出一层薄汗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厂长给的职权很好用，尤其在扩编风声传开后，整个轧钢厂的刺头都想往他这儿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被推开了，刘光天缩着脖子溜进来，身后跟着个脸色煞白的女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头儿，红星小学的冉老师带到了。”刘光天嘿嘿一笑，眼神在那女人的腰身上打了个转，又飞快地收回去，“学校那边正开批斗会呢，说这娘们儿家里成分有问题，打算送去农场铲粪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冉秋叶局促地站在屋子中央，那条米色的围巾显得有些脏。她看着李卫国那一身笔挺的保卫科制服，眼底藏着惊恐。昨天那个出手阔绰、霸道野蛮的形象，和现在这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官僚重叠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刘光天，出去把门带上，跟外面人说，我有重要公事要审问。”李卫国没抬头，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屋子里只剩下木炭燃烧的细微噼啪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冉秋叶的手指死死绞着衣角，嗓音打着颤：“李处长，我……我真的没有反动思想，我父母当年也是响应号召才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种废话，留给红卫兵去说。”李卫国站起身，魁梧的身躯像一堵黑压压的墙，逼到冉秋叶面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伸出长满老茧的手，捏住冉秋叶的下巴，迫使她抬起头。那双被书本熏陶得有些近视的眼睛里，水汽氤氲，像极了林子里被困住的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冉老师，明白现在的形势吗？你那个海外关系，只要我签个字，你这辈子就算交代在土堆里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卫国俯下身，滚烫的气息喷在冉秋叶细腻却苍白的脸颊上。这种极端的武力压制与地位落差，让这朵自命清高的白兰花开始枯萎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过。”他话锋一转，手指滑到了她的锁骨处，“我这儿缺个整理档案的文书。只要你进了保卫科，谁也动不了你。当然，这得看你的诚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冉秋叶呼吸紊乱，这种近乎赤裸的威胁让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耻辱，可生存的本能却在呐喊。她看着李卫国那充满野性的躯体，这个男人像一头野兽，却能给她这世间唯一的安全感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愿意。”这三个字，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尊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卫国笑得肆意，直接把人往办公桌后面那一排厚重的档案柜缝隙里一带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外间的走廊上传来保卫科干事们嘈杂的皮靴声，还有刘光天那咋咋呼呼的呵斥。而这一墙之隔，冉秋叶捂着嘴，不敢发出哪怕一丁点儿声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是她从未接触过的粗粝与蛮横。

    

    等冉秋叶推开门离开时，发髻有些散乱，脚步显得深浅不一，脸上却诡异地挂着一抹被彻底摧毁后的红晕。她手里攥着保卫科的入职证明，那不仅仅是救命稻草，更是她把自己卖掉的契约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卫国坐在椅子上，点了根烟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种知识分子，征服起来确实比秦淮茹更有成就感。那是一种灵魂和皮肉双重粉碎的快感。

    

    傍晚，李卫国推着凤凰牌自行车回院子，刚进前院，就看见阎埠贵蹲在门口摘菜，眼神贼溜溜地盯着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卫国啊，听说你把冉老师招进厂里了？这可是大手笔，学校那边都传疯了。”阎埠贵试探着问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卫国瞥了他一眼，没搭话。这种老抠门，脑子里永远只有那几块五花肉的算计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进了中院，贾张氏坐在门口，看见李卫国回来，哼哼唧唧地嘟囔：“也不知道哪来的钱买新车，作孽哟，我们家棒梗还躺在床上，有人却天天吃肉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卫国停下脚步，眼神一扫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，声音戛然而止。她永远忘不了李卫国那天把肉喂狗的情景，那个男人眼里的凶光，是真的会杀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