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班大夫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头，戴着厚底眼镜，拿着X光片对着灯箱瞅了半天，摇摇头，把片子往桌上一扔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粉碎性骨折，连带着肌腱全断了。这夹子劲儿太大，骨头茬子都碎成了渣，神仙也接不上。”大夫摘了口罩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儿晚饭吃啥，“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，这三根算是废了。只能截掉，保住手掌就算造化。”
“嗷——！”
贾张氏一听这话，嗓子里挤出一声怪叫，俩眼一翻，直挺挺往后倒。旁边秦淮茹眼疾手快，一把给搀住，自个儿也是面如死灰，身子抖得像暴风雨里的鹌鹑。
棒梗躺在病床上，麻药劲儿还没过，嘴里哼哼唧唧，右手裹得跟个粽子似的，隐约还能看见渗出来的红。
易中海背着手站在窗根底下，吧嗒吧嗒抽着闷烟，眉头拧成个“川”字。截了指头，这孩子以后咋办？进厂接班是别想了，顶多也就是个残疾人低保。
“截！必须截！”大夫不耐烦地敲着桌子，“再拖一会儿，感染了败血症，整条胳膊都得锯！”
秦淮茹哆嗦着签了字，笔尖把纸都划破了。
手术室灯亮起。走廊里，贾张氏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丧：“老贾啊！东旭啊！你们睁眼看看吧！那个李卫国那是活阎王啊！他把咱家根儿给断了啊！我不活了，我去跟那个畜生拼命！”
“拼命？”易中海把烟蒂扔地上，用鞋底狠狠碾了碾，沉着脸喝道，“拿什么拼？人家那是保卫处长，家里放的是机密！你前脚敢去闹，后脚就得进局子吃窝头！你是想让棒梗这手白断，还是想让他以后带着‘敌特家属’的帽子过一辈子？”
这番话像一盆冰水，把贾张氏那股泼妇劲儿浇了个透心凉。她张了张嘴，最后只能化作一声绝望的呜咽，瘫在地上像一堆烂肉。
……
四合院，中院正房。
李卫国这会儿正拿个抹布，慢条斯理地擦着地上的血迹。
那是棒梗留下的。
系统空间里，那只巨大的捕兽夹已经被清理干净，重新上了油，寒光凛凛。
“这野崽子，骨头倒是比野猪脆。”
李卫国把沾血的抹布扔进炉子里，“刺啦”一声，火苗子蹿起来，瞬间吞噬了那一抹猩红。屋里暖烘烘的，炉子上煨着的熊掌汤更浓了，香得霸道。
他根本没把刚才的事儿放心上。在猎人眼里，下了套，猎物自个儿贪吃踩进去，那是天经地义。至于猎物是死是残，关猎人屁事？
门帘一掀，刘光天探头探脑地进来，手里拎着两瓶二锅头，还有一包油纸裹着的猪头肉。
“卫国哥……哦不，处长！”刘光天看见李卫国，腰杆子立马弯下去三寸，一脸谄媚，“刚才那老虔婆还在院里骂街呢，被我两脚踹回屋了。嘿，您这招真是高！杀鸡儆猴，这下我看谁还敢在咱院里炸刺儿！”
李卫国接过酒，瞥了他一眼：“光天，记住了。咱们是保卫科，讲究的是证据，是条例。打人那是流氓，咱们这是‘维护治安’。”
“哎！对对对！维护治安！”刘光天连连点头，眼睛却死死盯着炉子上的砂锅，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行了，别在那吞唾沫了。柜子里那半只熊掌，拿回去让你那俩兄弟尝尝。”李卫国指了指旁边的柜子，“告诉他们，跟着我有肉吃。要是谁敢当白眼狼……”
他捡起桌上的一根筷子，两根手指轻轻一搓，“咔嚓”一声，坚硬的铁木筷子断成三截。
刘光天头皮一炸，冷汗顺着后脊梁就下来了，把胸脯拍得震天响：“处长您放心！以后我们哥几个就是您指哪咬哪的狗！谁敢跟您龇牙，不用您动手，我们就给他撕碎了！”
打发走了刘光天，李卫国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十一点半。
夜深了，风紧了。
该来的人，也差不多该到了。
他起身把门栓拔了，留了个虚掩。又往炉子里添了两块无烟煤，把火拨得旺旺的。屋里的温度直逼三十度，热得人想脱衣服。
这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