聋老太太这一摔，把笼罩在院子上空几十年的那层“孝道”阴霾，摔了个粉碎。易中海去医院守了一夜，回来时眼窝深陷，胡茬泛白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。以往他走在院里，背手挺胸，那是八级工的派头，也是一大爷的威严。今儿个，他驼着背，脚下发飘，像条丧家犬。
李卫国站在水槽边刷牙，冷水扑在脸上，煞气内敛。
“卫国，起这么早？”易中海路过中院，鬼使神差地打了个招呼，声音干涩。
李卫国瞥了他一眼，吐出一口白沫：“一大爷，您这大清早的，是从医院回魂呢？老太太那把骨头，还能拼得起来不？”
这话毒，专往肺管子上戳。
易中海脸皮子抽搐两下，想发作，可看着李卫国那胳膊上隆起的腱子肉，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。他现在不仅是没了靠山，连兜里的养老钱都得往医院填。
“卫国，做人留一线……”
“留给谁？留给傻柱那个绝户头？”李卫国把牙刷一扔，拿着毛巾擦脸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，“一大爷，您那点算计，也就只能骗骗傻柱。老太太倒了，您这养老送终的幡，谁来扛？”
易中海脸色惨白，踉跄着回了屋。
李卫国没再理会这老东西。他现在的目光，早就越过了这几间破瓦房。
回屋换装。
今儿个还得进山。系统空间里的肉虽然堆成了山，但他享受的是那个过程。那种在雪原上追逐、猎杀、征服的快感，比在厂里喝茶看报纸强百倍。再者，只有源源不断的猎物运回来，这四合院的这群禽兽才会时刻记得，谁才是这里的主宰。
刚穿上那件也是昨天冉秋叶连夜缝补好的翻毛皮大衣，门帘子就被掀开了。
秦淮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棒子面粥，还有两个白面馒头走了进来。她眼圈有点黑，昨晚折腾得太狠，走路姿势都有些别扭，但脸上的气色却是极好，那是一种被雨露滋润透了的娇艳。
“卫国，趁热吃。”秦淮茹把早饭放下，熟练地帮李卫国整理衣领，“听说昨儿个那老太太是你气摔的？这院里也就你敢。”
“那是她自个儿没站稳。”李卫国捏了捏秦淮茹那张渐渐圆润的脸，“怎么，心疼了？”
“我心疼她个老不死的干嘛？”秦淮茹眼底闪过一丝恨意，“当年东旭走的时候，她怕贾家赖上易中海，没少在那敲边鼓。摔死了才干净。”
这就是秦淮茹，狠起来比谁都毒。
“今晚我晚点回。”李卫国喝了口粥，还是觉得没肉味，“把屋里烧暖和点。另外，你去盯着点何雨水。”
“雨水？”秦淮茹一愣，“那个瘦丫头片子，平日里跟个隐形人似的，盯着她干嘛？”
“傻柱废了，易中海垮了。何家就剩下这根独苗还算个正常人。”李卫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，“这丫头快毕业了吧？正是缺吃少穿、迷茫的时候。傻柱顾着接济你们贾家，把自己亲妹妹饿得跟个麻杆似的。这种时候，给她一口肉，比给她金山银山都管用。”
秦淮茹是个聪明人，一点就透。她看着李卫国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幽怨，又有几分畏惧。这男人，是想把何家连根拔起，连最后一点血脉都要收为己用。
“成，我明白了。”秦淮茹把手伸进李卫国的大衣里，在那结实的胸肌上抓了一把，“但你得留着点精气神，别在外面就把子弹打光了。”
李卫国大笑出门。
到了轧钢厂，轻车熟路地调了卡车。保卫科现在就是他的一言堂，谁敢说个不字？刘光天早就带着人在门口候着了，一个个精神抖擞，手里拿着家伙事儿。
“科长，今儿咱去哪？”刘光天现在走路都带风，昨晚回家把他那不可一世的爹给怼得哑口无言，爽翻了天。
“往深里走。”李卫国跳上车，那是猛虎下山的架势，“长白山余脉深处。今儿个不打兔子野鸡，咱去猎个大家伙，给厂里那帮子没见过世面的开开眼！”
车轮滚滚，卷起一路雪尘。
四合院里，何雨水推着自行车正要出门上班。她看了一眼正房那边紧闭的门窗，那是她哥傻柱的屋。屋里传来傻柱哼哼唧唧的骂声，还有一股子没散干净的屎尿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