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白色的汤汁在铁锅里翻滚，豆腐炖得全是蜂窝眼，吸饱了鲜味。李卫国屋里那张八仙桌上，摆得满满当当。
红烧鲤鱼、鱼头豆腐汤、还有一盘子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鱼干。
坐在对面的，是冉秋叶。
她今天没穿那个显眼的狐皮围脖，而是把那围脖叠得整整齐齐，放在膝盖上。屋里暖气烧得足，她脸上红扑扑的，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李卫国。
“卫国……这太破费了。这么多鱼，拿到黑市……能换不少细粮呢。”冉秋叶毕竟是书香门第，虽然落魄了，但那个精打细算的本能还在。
李卫国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，放到她碗里。
“在我这儿，没有破费这一说。只有我想给谁吃。”
这话霸道，但不油腻。
冉秋叶低头吃了一口，鲜得舌头都要化了。
“今天闫老师在学校找我谈话了。”冉秋叶放下筷子，声音有些发紧，“他说……他说有人举报我生活作风有问题，收受贵重物品，还说……还说那围脖来路不正。”
李卫国给自个儿倒了一杯汾酒，抿了一口，火辣辣的酒线顺喉而下。
“老东西，这是皮痒了。”
“我怕连累你……”冉秋叶有些担忧，“他是老教师，在学校里有点话语权。”
李卫国放下酒杯，站起身，绕过桌子走到冉秋叶身后。他那宽厚的手掌搭在冉秋叶单薄的肩膀上，能感觉到手心下那具身躯微微颤抖。
“秋叶，你要记住。”李卫国俯下身，声音就在她耳边，“在这个院里，在这个厂区，除了我李卫国点头，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。闫埠贵？他那算盘珠子，我明天就给他一个个抠下来。”
男人的气息太强，冉秋叶身子一软，顺势靠在了那个坚硬的胸膛上。
“卫国……”
那种被保护的安全感，对于一个独自在大风浪里飘摇的弱女子来说，比什么毒药都致命。
李卫国的手并没有老实，顺着肩膀滑落，隔着毛衣，那种热度依然惊人。
“吃完饭，别急着走。我这儿还有些好东西，也是山里带出来的，给你补补。”
什么好东西？
不需要明说。
屋外寒风呼啸，屋内春意渐浓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闫埠贵刚到学校，还没进办公室，就被保卫科的人给拦住了。
带队的不是别人，正是刘光天。
这小子现在穿着一身虽然不合身、但看着挺唬人的旧制服，腰里别着橡胶辊，那是李卫国特批的“协管员”。
“闫老师，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刘光天脸上挂着戏谑的笑。
“光天？你这是干什么？我是老师！我是你三大爷！”闫埠贵慌了，手里端的搪瓷缸子都在抖。
“有人举报，利用职务之便，勒索同事，搞封建大家长作风，破坏团结。”刘光天拿出一张纸晃了晃，那是李卫国早上刚签的字，“还有，涉嫌投机倒把，倒卖学校粉笔。”
“冤枉啊！粉笔那是……那是那是……”闫埠贵那是真的把学校剩下的粉笔头带回家给闫解旷练字，但这年头，上纲上线就是大事。
“冤枉不冤枉，去保卫科喝杯茶就知道了。”
刘光天手一挥，两个壮小伙上来就把闫埠贵架走了。
全校师生都看着。冉秋叶站在办公室窗前，看着那个平时对她指手画脚、满口仁义道德却一肚子男盗女娼的闫主任，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。
她摸了摸脖子上围着的狐皮，热乎乎的。
她知道，那个男人出手了。
保卫科审讯室。
没动刑。李卫国不屑于对个酸秀才动刑。
他就坐在那儿，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，那是昨天从山里顺手摘的野核桃，纹路深，扎手。
闫埠贵缩在椅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