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野湖，白茫茫一片，冰层厚得能跑马。
李卫国站在湖心，脚下是一口刚凿开的冰眼。水黑得发亮，寒气顺着冰窟窿往上冒，但这股冷劲儿压不住周围那一双双火热的眼睛。
“卫国哥，这……真能行？”闫解成冻得鼻涕过河，手都在哆嗦，既是冻的，也是激动的。他这辈子干过最出格的事儿也就是偷摸往学校女厕所扔鞭炮，哪见过这种拿炸药包崩鱼的阵仗。
李卫国没搭理他，叼着烟，手里那捆自制的防水雷管正引着线。
“光天，清场。五十米内不留人。”李卫国吐掉烟头，那是用报纸卷的莫合烟，劲儿大，呛喉咙，提神。
刘光天现在执行力极强，手里拎着根半米长的螺纹钢，冲着围在远处看热闹的几个路人吼：“看什么看！保卫科执行公务！不想被崩进水里喂王八就滚远点！”
那几个路人本来想捡漏，看这架势，还有刘光天那股子从狼群里滚出来的煞气，缩了缩脖子退到了岸边枯柳树后面。
“嗤——”
导火索燃起，火星子在雪地上格外扎眼。
李卫国手腕一抖，那捆扎得结结实实的“大家伙”顺着冰眼就滑了下去。
“趴下！”
不需要多余的废话。李卫国话音刚落，人已经像猎豹一样窜出去十几米，顺势扑倒在雪窝子里。闫解成和刘光天那是条件反射，脑袋直接扎进了积雪里。
“咚——！！！”
不是那种清脆的炸响，而是一声闷雷，像是地底下的巨兽翻了个身。
脚下的冰面猛地一颤，紧接着，那冰眼处猛地喷出一道高达十几米的水柱，混杂着碎冰渣子，直冲天灵盖。
水柱落下，稀里哗啦像是下了一场暴雨。
紧接着，原本黑漆漆的冰洞周围，密密麻麻的白肚皮泛了上来。
大的有扁担长，小的也有巴掌大，鲤鱼、草鱼、花鲢，挤挤挨挨，像是把这一冬天的积蓄都给炸出来了。
“卧槽……”刘光天爬起来，顾不上拍身上的雪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“愣着干什么？下网！”李卫国抄起抄网，第一个冲了上去。
这一炸，少说也有两三百斤。
就在三人忙着往麻袋里装鱼的时候，岸边那几个缩着的“路人”动了。
一共五个，穿着破棉袄，袖口油得发亮，领头的一个刀疤脸，手里提着把杀猪刀，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。
“哟，几位爷，面生啊。”刀疤脸那一双三角眼在装满鱼的麻袋上转了两圈，贪婪得都不带掩饰的，“这野湖是我们‘黑龙帮’的地盘，炸鱼没拜码头，这鱼……怕是带不走吧？”
这就是这个年代特有的顽主、老炮儿，趁乱想发横财。
闫解成吓得腿一软，差点跪在冰面上。他就是个窝里横，真遇上拿刀的狠人，苦胆都能吓破。
刘光天握紧了手里的螺纹钢，但看着对面明晃晃的刀，手心也冒汗。
李卫国停下动作，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，擦了擦手上的鱼腥味。
“带不走？”李卫国笑了，那是种看死人的笑，“我要是偏要带走呢？”
“那得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！”刀疤脸狞笑着，给旁边几个混混使了个眼色，几人散开，呈扇形围了上来。
“找死。”
李卫国动了。
没人看清他是怎么迈步的。
只听见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那是骨头茬子断裂的声音，在这空旷的冰面上格外刺耳。
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刀疤脸，此刻正跪在李卫国面前，右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反关节扭曲，手里的杀猪刀当啷一声掉在冰上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惨叫声还没完全冲出喉咙，就被李卫国一脚踹在嘴上，半口牙混着血沫子喷了出来。
剩下四个混混刚想冲，看到这一幕，脚底板像是钉在了冰上。
“这野湖，现在姓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