轧钢厂后厨却是热火朝天。那一车猎物连夜入了库，今儿个全厂几千号人的肚皮，都指着这顿肉呢。
案板上，几扇野猪肉堆得跟小山似的，暗红色的瘦肉夹杂着雪白的脂肪，看得帮厨的小工们眼珠子都绿了。
唯独一个人例外。
何雨柱穿着那身有些发黄的厨师服，手里拎着把厚背菜刀，站在灶台前阴阳怪气。
“哟，这肉怎么一股子土腥味啊？这也就是外行看个热闹。这种没经过阉割的野货，又柴又臊，怎么吃？喂狗都嫌塞牙。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用那是长满冻疮的手去翻弄盆里的肉。
刘岚正在切白菜，听这话把刀往案板上一“duang”：“傻柱，你少在那放屁。李科长带回来的肉，杨厂长都夸好。你要是不想干就滚一边去，别在这恶心人。”
“嘿！刘岚，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懂什么？”何雨柱把眼一瞪，手里那把菜刀在指尖转了个花，“这种肉，得用重油重料压。但这油呢？采购科没给油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懂不懂？今儿这菜要是做馊了，那是物资不到位，可赖不着我何雨柱的手艺。”
说话间，他趁着人不注意，手腕一抖，就要把一勺不知道哪来的苦胆汁往那锅刚炖上的肉汤里倒。
这是绝户计。
只要这锅肉苦了、涩了，工人们一闹，李卫国这“英雄”立马就得变“狗熊”。他傻柱再出来露两手化腐朽为神奇，这后厨老大的位置不就又稳了？
然而，那勺子刚倾斜了一半，一只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，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咔吧。”
一声脆响。
何雨柱一声惨叫，手里的勺子直接掉进了锅里，溅起一蓬滚烫的汤水。
李卫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。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保卫科制服，武装带勒得腰身笔挺，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刺刀，寒气逼人。
“李……李卫国！你干什么！保卫科打人啦！”何雨柱疼得冷汗直冒，另一只手想拿菜刀，却被李卫国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。
那眼神，不是看人，是看死肉。
“想下药？”李卫国声音不大，但在嘈杂的后厨里却清晰可闻，“何雨柱，看来昨天的粪坑还是没把你脑子里的水泡干。”
周围的帮厨和小工一看这架势，瞬间静若寒蝉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李卫国手上猛地加力，何雨柱整个人被别得跪倒在灶台前，脸颊贴着滚烫的瓷砖，滋滋作响。
“啊！！断了！手要断了！”
“这锅汤要是坏了，你就给我一口不剩地喝下去。”李卫国松开手，嫌弃地摘下手套扔进炉膛里，“刘岚，看着他。他要是再敢动一下歪心思，直接往开水锅里按。出了事，我担着。”
刘岚眼睛一亮，立马接过话茬：“得嘞！李科长您放心，这孙子要是敢乱动，我让他变熟肉！”
李卫国环视一圈，目光所及之处，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。
“今天这顿饭，谁要是敢掉链子，我就让他去陪这厨子扫厕所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去。
何雨柱趴在地上，捂着红肿的手腕，看着那个背影，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，但身体却止不住地发抖。
那是生物本能对顶级掠食者的恐惧。
中午开饭。
食堂窗口前排起了长龙。那香味儿，顺着风能飘出二里地。
红烧野猪肉，色泽红亮，肥而不腻；炖狼肉虽然纤维粗，但李卫国特意交代加了重料，吃起来嚼劲十足，越嚼越香。
工人们吃得满嘴流油，一个个把李卫国夸上了天。
“还得是李科长！这才是办实事的人！”
“就是！以前傻柱掌勺，那肉片薄得跟灯影似的，手还那个抖。你看今天这分量，实诚！”
角落里，何雨柱蹲在地上啃着窝头，听着这些话，觉得手里的咸菜比黄连还苦。
而在厂长办公室的小食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