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莉一进屋，就被这温度冲得有点发懵。外头是滴水成冰的数九天，这屋里却暖和得让人想解棉袄扣子。除了暖，还有股子挥之不去的肉香味，混杂着烈酒和雄性特有的汗味，直往鼻孔里钻。
“愣着干什么？把门关上，漏风。”
李卫国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把猎刀。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，映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。他上身还光着，肌肉块垒分明，刚才冲凉留下的水珠顺着胸膛滑进腰带里。
于莉慌忙回身把门掩死，心跳得跟打鼓似的。她看着李卫国那身板，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蹦出自家闫解成那副排骨样。平日里觉得闫解成算是斯文，这会儿一比，简直就是根没长开的豆芽菜。
“李……李科长，我从哪儿开始收拾？”于莉低着头，不敢乱看，手里紧紧攥着簸箕。
“地不用扫了，我不嫌脏。”李卫国把刀往桌上一插，刀尖入木三分，发出“咄”的一声，“去，把炕收拾了。被褥有些潮，你给抖抖，铺平整。”
于莉脸上一烫。收拾炕？这可是只有自家媳妇才干的活儿。
“怎么？闫家大儿媳妇，这点活儿干不了？”李卫国声音里带着戏谑，“干不了就回去。门口排队想进这屋的人多了去了。”
“能干！”于莉咬着嘴唇，把簸箕一放，快步走到炕边。
那是张双人大炕，铺着厚实的军绿色被褥。上面乱糟糟的，枕头扔在一边，看得出主人睡觉时的狂野。于莉脱鞋上炕，手刚碰到被子，就闻到一股强烈的男人味。这味道并不难闻，反而像是一剂猛药，熏得她手脚发软。
她跪在炕上叠被子，腰身塌下去，棉裤绷得紧紧的，勾勒出丰满的臀部曲线。
李卫国没动，就那么坐着看。像是猎人在欣赏猎物进食前的警惕模样。
“于莉。”
“哎……”于莉应了一声，手里的动作没停。
“闫老抠让你来，图什么？”
于莉动作一僵。她想撒谎，说为了邻里互助，可在这个男人面前，那些虚头巴脑的话似乎根本站不住脚。
“图肉。”她索性实话实说，转过身，脸上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倔强，“家里两个月没见荤腥了。解成没本事，公公算计太精，我都快忘了肉是啥滋味了。”
李卫国笑了。他就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贪婪。有欲望就好，有欲望就能拿捏。
“倒是实诚。”
李卫国站起身，走到五斗橱前，拉开抽屉，取出一块油纸包。打开来，里面是一块足有半斤重的野猪肥膘，白花花的，看着就解馋。
“把炕铺好，再把这一周的脏衣服洗了。这块肥膘归你。”
于莉的眼睛瞬间直了。那是肥膘啊！用来炼油，油渣包饺子，油留着炒菜，能让全家吃上半个月的香嘴儿！
“这……真的给我？”
“我李卫国说话，一口唾沫一个钉。”李卫国随手把肉扔在桌上，“不过，得洗干净点。要是让我闻着还有汗味儿，下回这门你就别进了。”
于莉盯着那块肉，喉咙滚动了一下。她没再废话，手脚麻利地把炕铺得平平整整，连个褶子都没有。然后抱起墙角那一堆脏衣服，甚至包括几条贴身的底裤，她脸都没红一下，全塞进盆里。
这不是洗衣服，这是在洗全家的口粮。
半小时后，于莉端着盆，怀里揣着那块油纸包的肥膘，像做贼一样溜出了后院。
刚进前院大门，闫埠贵那张老脸就从窗户缝里贴了上来。
“老大媳妇！回来啦！”
闫埠贵推门冲出来，眼睛直往于莉怀里瞄，鼻子更是不停地耸动，活像只闻着腥味的耗子，“咋样？那李卫国给啥了？”
闫解成也跟在后面，搓着手，一脸期待：“媳妇，我看你兜里鼓囊囊的，是不是肉？”
于莉看着这父子俩那副贪婪的嘴脸，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恶心。她在那个男人屋里伺候人的时候，这爷俩就在家等着坐享其成？
“给了。”于莉从怀里掏出油纸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