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为生产任务，是因为那一卡车的野猪肉。
李卫国说到做到，把半扇野猪肉拉到了食堂后厨。几百斤肉往案板上一扔，那视觉冲击力，比厂长作报告还带劲。
整个后厨都忙活开了。切肉的切肉，洗菜的洗菜。刘岚手里拿着把大菜刀，指挥得风生水起。她现在是李卫国钦点的“代理班长”，谁敢不听招呼？
“都给我手脚麻利点！李科长说了，中午全厂大白菜炖肉片，每个人碗里必须见着荤腥！谁要是敢抖勺，老娘剁了他的爪子！”刘岚嗓门大，底气足。
工人们趴在窗口往里看，一个个馋得直咽唾沫，连干活都有了奔头。
“听说了吗？这是李科长单枪匹马在长白山猎回来的！那野猪王，比吉普车还大！”
“那是，李科长那是再世武松！哪像咱们厂以前那个傻厨子，就知道抖勺颠大勺。”
这议论声，顺着风飘进了厕所。
何雨柱正拿着把破竹扫帚，机械地刷着满是尿垢的瓷砖。他身上那件白大褂早就不成样了，沾满了黄褐色的污渍。
听到“傻厨子”三个字，他手一哆嗦，扫帚掉进了粪坑里。
以前，这后厨是他的天下。那时候，只要他一咳嗽，马华他们几个徒弟就得赶紧递茶水。厂长请客，那都得求着他掌勺。
现在呢？
一阵浓郁的肉香从食堂那边飘过来。那是野猪肉特有的香味，混着八角桂皮，直往鼻子里钻。何雨柱是个行家，一闻就知道火候到了。
但这香味对他来说，比厕所里的臭味还恶心。那是对他尊严的凌迟。
“呦，何师傅，忙着呢？”
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晃荡过来了，手里端着个铝饭盒，故意把盖子掀开一条缝。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片，上面还浇了一勺红亮亮的辣油。
“啧啧，今儿这肉真香。李科长那是真爷们，这一口肉下去，浑身都有劲。”许大茂夹起一块肥得流油的肉片，当着何雨柱的面塞进嘴里，嚼得吧唧响。
何雨柱死死捏着拳头，指甲嵌进肉里：“许大茂，你别落我手里。”
“落你手里？”许大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把饭盒盖子一扣，“你还是先把这坑里的屎刷干净吧。对了，听说冉老师下午要来厂里广播站做宣传，李科长还要陪同参观。你就这德行，最好躲远点，别熏着人家知识分子。”
这句话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何雨柱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冉秋叶，那是他心里的白月光，是他想翻身的指望。要是让冉老师看见他在掏大粪……
食堂里，李卫国坐在专属的小包间里，面前摆着两个精致的小菜。杨厂长亲自作陪，连那个平时鼻孔朝天的李副厂长也端着酒杯，一脸的讨好。
“卫国啊，这一趟辛苦了。工人们反响很热烈啊，咱们厂的士气一下子就提上来了。”杨厂长红光满面。
“为人民服务嘛。”李卫国淡淡地应了一句，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。
就在这时，保卫科的小干事气喘吁吁地跑进来：“科长！出事了！那个傻柱在厕所发疯，拿粪勺子要泼许大茂，结果把自己给掉进化粪池了！”
包间里安静了一瞬，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。
李卫国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，没笑，只是把那块肉放进嘴里，细细嚼碎。
“捞上来，冲干净。别死在厂里，晦气。”
既然想当狗，那就得学会趴着。若是连趴着都不会，那就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。
下午，冉秋叶果然来了。她穿着那件李卫国送的狼皮披肩，显得格外雍容。走在李卫国身边，看着工人们对这个男人敬畏又崇拜的眼神，她眼里的爱慕浓得化不开。
路过厕所的时候，那里已经被封锁了。一股难以言喻的臭气弥漫着。
李卫国不动声色地站在上风口，替冉秋叶挡住了风，也挡住了那边的狼狈景象。
“那边在疏通管道，脏。”李卫国轻声说。
冉秋叶温顺地点点头，把半个身子倚在他结实的手臂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