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院散了场，但空气里那股子油腥味儿怎么也散不掉，像钩子一样勾着人的馋虫。
李卫国屋里烧着地炉，暖和得像阳春三月。桌上摆着一盘刚出锅的溜肝尖，一瓶没贴标的茅台。他光着膀子，精壮的上身披着那件刚剥下来的狼皮，手里正擦拭着那把立了功的猎刀。
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。节奏很轻，带着试探。
“进。”李卫国头也没抬。
门闩被拨开，进来的不是秦淮茹，是娄晓娥。
她裹着厚厚的棉大衣，怀里死死抱着个蓝碎花的布包袱，脸被冻得通红，但那双眼睛里透着股精明劲儿。
“许大茂睡死了？”李卫国抿了一口酒，辣意顺着喉咙滚下去。
“喝了半斤二锅头，雷打不动。”娄晓娥把门关严实，走到桌边，没急着坐，而是先把那个布包袱解开。
里面是个紫檀木的小匣子。匣盖一开，金灿灿的光差点晃花人眼。十根小黄鱼，整整齐齐码在里头。
“这是我家底的一半。”娄晓娥把匣子往李卫国面前一推，“许大茂那个蠢货不知道。”
李卫国挑了挑眉，放下酒杯，捏起一根金条掂了掂。分量很足，成色极好。
“想换什么？要是换孩子他爹的名分，这价不够。”李卫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娄晓娥脸一红，啐了一口：“呸，谁稀罕你这名分。我是来买命的。世道不对劲，我家成分不好，这大院里又是狼窝。许大茂护不住我，更护不住肚子里的种。”
她手掌轻轻盖在平坦的小腹上，“我要你一句话。不管以后怎么乱，你得保我和孩子平安。还有，这孩子得跟你一样壮实，不能像许大茂那个软脚虾。”
这女人，聪明。
李卫国把金条扔回匣子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收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娄晓娥面前。阴影笼罩下来，压迫感十足。娄晓娥有些腿软，但硬是没退。
李卫国伸手在她脸上掐了一把，手劲挺大，留了个红印子：“只要我不倒，这就没人敢动你。回去多吃点肉，我儿子要是饿瘦了，我找你算账。”
说着，他指了指墙角的一篮子野猪肉和熊掌，“走的时候带上。”
娄晓娥看着那堆千金难买的硬货，眼圈突然红了。她把身子贴上来，在李卫国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，带着血腥味。
“冤家。”
娄晓娥前脚刚走，后脚门又响了。
这回进来的人，连门都忘了关严，冷风顺着缝往里灌。
秦淮茹端着个大脸盆，里面全是没洗干净的猪大肠和猪肚。那是李卫国特意留给她的“活儿”。
“卫国，那几个小子笨手笨脚，这下水都没翻干净……”秦淮茹陪着笑，把脸盆放在地上，那双桃花眼水汪汪地瞟着桌上的溜肝尖。
“那就洗。”李卫国坐回椅子上，把脚翘在桌沿上，“洗不干净，今晚别想拿走一两肉。”
秦淮茹咬着嘴唇，在那满是腥臭味的盆边蹲了下来。这大冬天的，水冰冷刺骨。哪怕屋里暖和，那冷水也扎手。
她把手伸进猪肠子里，翻动着那些令人作呕的秽物。心里那股子委屈简直要炸开，她是厂里的厂花，怎么就沦落到这步田地？
可一想到家里棒梗饿得嗷嗷叫，还有贾张氏那张臭脸，她只能忍。
李卫国就在那儿看着。他不是虐待狂，但这女人就是欠调教。不把她的尊严踩进泥里，她永远学不会什么叫摆正位置。
十分钟，二十分钟。
秦淮茹的手冻得通红，肿得像萝卜。
“行了。”李卫国突然开口。
秦淮茹如蒙大赦，正要站起来，腿一麻，差点栽倒。
李卫国一把揪住她的领子，把人提了起来，直接甩到了炕上。
“肉在锅里，自己盛。不过这肉钱，得现结。”
秦淮茹看着那张粗糙的脸，闻着他身上浓烈的烟草味和血腥气，身子却软得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