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是从李卫国屋里溜出来的。她走路的姿势很怪，腿并不拢，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扶着墙，那张原本带着几分苦相的脸，此刻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红润和疲惫。
刚进屋，就迎上了贾张氏那双三角眼。
“拿回来了？”老虔婆盘腿坐在炕上，被子裹成一团，那双眼睛在秦淮茹空荡荡的手上扫了一圈，脸色立马阴沉下来，“缝纫机呢？你个不要脸的骚狐狸，昨晚叫得半个院子都听见了，东西没弄回来？”
秦淮茹扶着门框，只觉得腰快断了，嗓子也哑得厉害：“一会……卫国帮着搬过来。”
“帮着搬？他能有那好心？”贾张氏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，“我看你是被那小畜生搞昏头了！别是赔了夫人又折兵！”
“妈！您积点口德吧！”秦淮茹终于爆发了一句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我要是不去，那一堆煤的钱您出？还是让棒梗去少管所？”
提到棒梗，贾张氏那张橘皮老脸抽动了两下，终于闭了嘴，哼哼唧唧地躺回去装死。
没过多久，李卫国果然来了。
他单手拎着那台百十来斤的缝纫机，就像拎着个菜篮子，大步流星地走进贾家。没搭理装睡的贾张氏，直接把机器往窗前一墩，震得窗框上的土直往下掉。
“东西放这儿了。”李卫国点了根烟，目光冷冷地扫过缩在被窝里的棒梗，“棒梗，起来。”
棒梗吓得一激灵，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。上次那一巴掌和偷煤被抓的经历，已经让他对这个“李闫王”产生了生理性的恐惧。
“这机器，是你妈拿‘劳动’换回来的使用权。”李卫国特意加重了“劳动”两个字，嘴角挂着戏谑，“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手脚不干净，或者这机器少个零件，我就把你另外两条腿也打断，让你跟你爹作伴。听懂了吗？”
棒梗拼命点头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贾张氏在被窝里瑟瑟发抖，连那个招牌式的“老贾啊”都没敢喊出来。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，面对绝对的暴力和狠辣，这帮禽兽比谁都识时务。
处理完院里的烂摊子，李卫国换上保卫科的制服，骑上那辆还没来得及送去给冉秋叶的旧车，直奔轧钢厂。
刚到厂门口，就看见一帮工人围在厕所那边指指点点，在那哄笑。
“看那个傻柱，以前掂勺颠得飞起，现在掏粪也是把好手啊！”
“这就叫专业对口！那张嘴本来就臭，跟这地儿绝配！”
李卫国把车停好，分开人群走了进去。
只见曾经不可一世的何雨柱，这会儿正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工装，手里拿着把长柄大粪勺，站在化粪池边上干呕。那张平时油光满面的脸，现在蜡黄一片，全是黑灰和不明污渍。
“都围着干什么？不用干活了？”李卫国吼了一嗓子，声若洪钟。
看热闹的工人见是“活闫王”来了，立马作鸟兽散。
傻柱听见动静，猛地抬头，看见李卫国那身笔挺的制服和脚上锃亮的皮靴，眼里瞬间喷出火来。这强烈的反差，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“李卫国！你大爷的！”傻柱把粪勺往地上一摔，大粪汤子溅了一地，“你公报私仇！我是八级大厨，凭什么让我干这个？”
“凭什么？”李卫国走上前，皮靴踩在泥泞的地面上，却纤尘不染，“就凭我是保卫科干事，管的就是厂里的风纪。你偷拿公家粮食，这就是改造。怎么？不服？”
“我不服！我要找杨厂长！我要找一大爷！”傻柱脖子上的青筋暴起，挥舞着拳头就要冲上来。
李卫国连手都没从兜里掏出来，只是右腿闪电般弹出一记侧踹。
“嘭！”
一声闷响。
傻柱整个人像是被卡车撞了一样，倒飞出去两米远，一屁股跌坐在还没清理干净的尿槽边上，污水溅了满脸。
“唔……”傻柱捂着肚子，疼得冷汗直冒，连叫都叫不出来，胃里的酸水混合着早饭全吐了出来。
“杨厂长也是你能叫的？至于易中海，”李卫国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丧家犬，眼神冰冷，“他在院里都保不住自己，你指望他在厂里能翻天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