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那盏十五瓦的灯泡昏黄得像垂死之人的眼珠，照着贾张氏那张煞白的脸。桌上没饭，只有几个豁口的空碗。秦淮茹坐在床沿，低着头，两只手绞在一起，指节发白。
“双倍……那可是十几块钱啊！”贾张氏猛地拍了大腿，嚎丧似的干嚎，“还要搬缝纫机？那可是东旭活着时候置办的！是他留下的念想啊！这杀千刀的李卫国，怎么不被野猪拱死在山上！”
秦淮茹没接话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墙角的缝纫机。那是那是她在这个家唯一的依仗，平时缝缝补补赚点零碎钱，全指望这铁疙瘩。没了它，这个家就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了。
“妈，你去求求易中海？”秦淮茹声音哑得像吞了沙子。
“求个屁！那老东西现在自顾不暇，刚才被李卫国指着鼻子骂伪君子，这会儿正躲屋里装死呢！”贾张氏三角眼一翻，恶毒地盯着儿媳妇，“你去！你不是跟他有交情吗？昨天还要了一砂锅肉回来，今天怎么就不能去求个情？让他把这账免了！”
秦淮茹苦笑。交情？那是拿身子换的交易。李卫国这人，心比铁石还硬，吃干抹净不认账的事儿他做得出来，更别提这次是棒梗犯到了他手里。
正说着，门板被敲响了。不是那种客气的叩门，是笃笃笃三声闷响，听着像敲在人心口上。
门没锁，李卫国推门进来。他没穿那是招眼的将校呢，只穿了件单薄的工装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的小臂肌肉像绞紧的钢缆，上面还沾着点刚才收拾野猪留下的血腥气。
“想好了吗？”李卫国没进里屋，就站在门口，把原本就逼仄的空间堵得更死。
贾张氏想撒泼，可看着李卫国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，刚到嘴边的骂词硬生生咽了回去，变成了公鸭嗓似的哀求：“卫国啊，你看棒梗还是个孩子，这缝纫机……”
“没钱，就抵债。”李卫国懒得听废话，大步跨进屋，直奔墙角。
那台“蝴蝶牌”缝纫机连着沉重的铸铁架子，少说也有一百多斤。平时挪个窝都得两个壮劳力抬。
李卫国走过去，单手抓住了缝纫机的铸铁横梁。
“起。”
他低喝一声，在那婆媳俩惊恐的注视下，右臂猛然发力。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，这一百多斤的铁疙瘩，竟被他单手硬生生提离了地面。
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，就是纯粹的、蛮横的力量。
铸铁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，带起一阵风，刮得贾张氏脸上生疼。
“我的缝纫机啊！”贾张氏这下真急了，扑过去抱住李卫国的大腿，那是真撒泼，“你这是抢劫！我不活了！老贾啊，东旭啊，你们睁眼看看啊，有人欺负孤儿寡母啦！”
李卫国腿部肌肉一绷，像铁桩子一样纹丝不动。他低头看着地上的一坨肉，声音冷得掉冰渣：“松手。不然我不保证这铁架子会不会‘失手’砸在你脑袋上。到时候你去下面找老贾告状，倒是方便。”
那股子杀气，是真正见过血、杀过生才有的。
贾张氏被那眼神一刺，浑身肥肉一哆嗦，触电似的松开了手。
秦淮茹眼泪刷地下来了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拽着李卫国的裤脚：“卫国，那是我们家的命根子……能不能换个法子？你要什么都行，别拿走它……”
李卫国单手擎着缝纫机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风韵犹存的俏寡妇。
“换个法子？”李卫国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，凑近秦淮茹耳边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，“行啊。东西我先搬走，算是抵押。想拿回去，就看你接下来这个月，能不能让我把火气泄干净。一次，抵一块钱。”
说完，他直起腰，扛着那巨大的缝纫机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
院子里，刚洗完大肠回来的傻柱，正好看见这一幕。他愣在那儿，手里的猪大肠掉在地上沾了灰都不知道。
单手扛鼎？霸王举钟？
那可是铸铁的缝纫机啊！
傻柱看着李卫国那宽阔如山的背影，又看了看屋里哭作一团的贾家婆媳，心里涌起一股想要冲上去拼命的冲动。可腿肚子转筋，怎么也迈不开步。
他想起了白天那一脚，想起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