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，把秦淮茹从云端拽回了泥地。
她跪坐在踏板上，头发乱得像个鸡窝，额头上全是汗，几缕碎发黏在脸上，那是刚才出了大力气的铁证。那件原本扣得严实的棉袄，现在领口敞着，露出一大片潮红的皮肤，锁骨那儿还印着几个淤青的指印，那是李卫国没收住劲儿给捏的。
李卫国点了根烟，靠在床头吞云吐雾。他光着膀子，那一身腱子肉在灯光下泛着油光，上面还有几道抓痕。
“手艺不错。”李卫国吐出一口烟圈，随手把床单扯过来盖在腿上，“以后常来，我这腰这几天大概是好不了了。”
秦淮茹喘匀了气，腿还在打摆子。她想站起来，结果膝盖一软，差点又跪下去。刚才那一顿折腾，比她洗一天衣服都累，李卫国简直就是个牲口，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。
可看着桌上那还在冒热气的砂锅，她把到了嘴边的抱怨咽了回去。
“卫国，那肉……”秦淮茹声音哑得厉害。
李卫国指了指桌子：“连锅端走。记得把锅洗干净送回来，我不吃别人的口水。”
秦淮茹眼睛一亮，顾不得身上的酸痛，扑过去抱住那个砂锅。滚烫的温度透过陶土传到手上，烫得手疼，但这疼让她心里踏实。这年头，疼不算什么，饿才是真要命。
她找了个破布包住锅耳朵，看都不敢看李卫国一眼，慌慌张张地往外走。
“慢着。”
身后传来李卫国懒洋洋的声音。
秦淮茹身子一僵，心想这活闫王不会反悔了吧？
“桌上有瓶药酒，拿回去给贾东旭擦擦。那废物要是早死了，以后谁给你打掩护？”李卫国弹了弹烟灰，嘴角挂着一丝讥讽，“毕竟，寡妇门前是非多，有个瘫子挡着，咱俩也好办事。”
秦淮茹脸一白，抓起药酒瓶子，逃命似的出了门。
门一关，冷风裹着雪沫子扑面而来，秦淮茹打了个哆嗦。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砂锅，那里面是大块的红烧肉，还有半个烂乎乎的熊掌。这要是放在以前，她想都不敢想。
中院静悄悄的。
秦淮茹做贼一样溜回贾家。刚进门，就看见贾张氏那双在黑暗里发绿的三角眼。
“回来了？那绝户给你东西了？”贾张氏披着那件散发着霉味的破棉袄，鼻子像狗一样耸动，“好香的肉味！快！快拿来！”
棒梗睡眼惺忪地从被窝里爬出来，一闻到味儿，哈喇子直接流到了下巴上：“妈！我要吃肉！”
秦淮茹把砂锅放在桌上，手还在抖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机械地拿碗盛肉。
贾张氏二话不说，伸手抓起一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就往嘴里塞，烫得直吸溜也不肯吐出来。满嘴的油顺着嘴角往下淌，那吃相，比饿死鬼投胎还难看。
“妈，你也吃。”棒梗嘴里塞满了肉，还不忘把一块瘦的递给秦淮茹。
秦淮茹看着儿子，眼泪吧嗒一下掉进了碗里。她想起刚才在李卫国身下婉转承欢的样子，觉得自己脏得不行。可再看棒梗那吃得发亮的小脸，她又觉得，脏就脏吧，只要孩子不饿死。
“我不饿，你们吃。”秦淮茹擦了把脸，把那瓶药酒放在柜子上，“这是一大爷给东旭的药酒。”
她撒了个谎。要是让贾张氏知道这酒是李卫国给的，指不定又要骂出什么难听的话。
隔壁，东屋。
娄晓娥靠在墙上，听着对面屋里终于消停了。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，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。
许大茂睡得跟死猪一样，呼噜打得震天响。那瓶加强版药酒劲儿太大，把他最后那点精气神都给榨干了。
“蠢货。”娄晓娥低声骂了一句。
她翻身下床，从柜子最底层摸出一个小木盒。那是她当年陪嫁的一点压箱底的首饰，也是她最后的退路。这四合院是个吃人的狼窝，李卫国是头最凶的狼，但这头狼讲究个交易公平。
要想保住这肚子里的种，要想在这乱世活下去，她得给自己多攒点筹码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