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许大茂特意穿了件红线衣，虽然那是前年娄晓娥不要的旧毛衣拆了重织的，有些地方还脱了线，但在他看来，这就是喜气。他也不去放映室上班了，专门在院里晃悠，见人就发烟——当然，是最便宜的“经济牌”，一毛钱一包那种。
“哟，二大爷，早啊！吃了吗您内？听说您家光天去锅炉房锻炼了？好事儿啊，年轻人就得多出汗。”
刘海中气得脸上的肥肉乱颤，背着手哼了一声，扭头就走。这许大茂以前见了他跟孙子似的，现在有了个还在肚子里的“假想敌”，腰杆子居然硬成了铁条。
此时，中院易家。
易中海盘腿坐在炕上，面前摆着一碟咸菜丝，半个窝头也没动。他昨晚一夜没睡，满脑子都是许大茂那个狂样。
“老易，你也别往心里去。”一大妈劝道，“许大茂那是小人得志。”
“妇道人家懂什么！”易中海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眼神里透着股算计，“这是个机会。”
“机会？”
“咱们院，自从李卫国那个活闫王上位之后，规矩全乱了。我这个一大爷说话跟放屁一样，为什么？不就是因为我也没儿没女，镇不住场子吗？”易中海眯起眼睛，那双总是装作慈祥的眼里，现在全是精光，“许大茂虽然是个混蛋，但他要是真有了后，这院里的格局就变了。他许大茂再狂，也是我的晚辈。只要我把他拢住了，以后那孩子……”
易中海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白。他想当那个孩子的“教父”，把许大茂当枪使，甚至将来……把那孩子当成自己的养老备胎。
想到这，易中海穿上鞋，也不顾外面的寒风，揣着手就往后院溜达。
后院，许大茂正对着李卫国那屋门鞠躬呢。
“卫国哥！起了吗？昨儿那药酒我喝完了，您看……”
门开了，李卫国穿着一身笔挺的保卫科制服走出来，武装带扎在腰上，显得肩宽腰细，像头还没睡醒的猛虎。他手里提着那个装药酒的空瓶子，晃了晃。
“喝这么快？这可是虎骨加鹿茸，劲儿大着呢，也不怕补爆了血管。”
“嘿嘿，咱这体格，扛得住！”许大茂谄媚地笑着，那脸色蜡黄里透着黑青，眼袋大得能装二两米，明眼人一看就是油尽灯枯的相，偏偏他自己觉得自己壮得像头牛。
李卫国把一个装满深红色液体的新瓶子扔过去。那里头加了点别的料，一种能让人极度亢奋，然后迅速透支生命力的猛药。
“拿着吧。还是那句话，想要儿子保得住，这酒不能停。”
“得嘞！谢干爹……不，谢卫国哥！”许大茂如获至宝。
这时，易中海背着手走了过来，脸上堆着那副招牌式的虚伪笑容：“大茂啊，恭喜恭喜。这一大早的，跟卫国聊什么呢？”
许大茂一见易中海，刚想嘲讽两句，却见易中海手里提着一网兜红糖，那是平时易中海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好东西。
“大茂，晓娥怀孕是大事。这是一点红糖，给晓娥补补身子。以后啊，有什么不懂的，多来问问你一大妈，她虽然没生过，但见得多。”易中海这话里话外，全是拉拢。
许大茂愣了一下，随即得意忘形。连易中海这老狐狸都来巴结我了？
李卫国在旁边看着这一老一少两个“绝户”在那演戏，差点笑出声。这四合院真是有趣，一个敢认，一个敢演。
就在这时，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打死你个兔崽子！敢偷公家的煤！”
紧接着就是一阵惨叫。
李卫国眉头一皱，大步流星往外走。走到前院一看，只见傻柱正被一群戴着红袖箍的纠察队按在雪地里。傻柱那张脸被摁在煤渣子上，黑乎乎的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流。
刘海中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皮带，正耀武扬威：“何雨柱！你个锅炉房的杂工，居然敢往饭盒里藏好煤块？这是盗窃！”
傻柱挣扎着抬起头，那双眼睛里早就没了以前的神采，只剩下麻木和绝望。他怀里的饭盒被打翻了，里头滚出来的不是煤，是几块黑黢黢的红薯皮。
那是他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