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热得能穿单衣。特供的大同块煤在炉子里烧得通红，偶尔爆出一两朵蓝幽幽的火苗，那是纯度高的标志。炉子上架着一口大砂锅，锅盖压不住里面翻滚的香气——那是野熊掌炖老母鸡，汤色金黄，油珠子在那儿跳舞。
于海棠坐在炕沿上，脸上红晕还没褪干净，手里拿着个小本子，想写点采访稿，可笔尖悬了半天，一个字也落不下去。她看着那个光着膀子在切葱花的男人，后背的肌肉群像是一张张紧绷的弓，随着动作起伏，散发着一股子让人腿软的热量。
“卫国哥……这新闻稿怎么写啊？就写你‘赤手空拳博熊罴’？”于海棠嗓子有点哑。
李卫国头也没回，手里的菜刀哆哆哆响成一片残影：“写那个干嘛？就写咱们厂工人阶级为了吃上肉，敢上九天揽月，敢下五洋捉鳖。重点突出咱们保卫科的战斗力，别老把光环往我一个人头上扣，容易招人恨。”
招人恨？于海棠撇撇嘴。现在全厂谁敢恨你？那些恨你的，要么在锅炉房铲煤，要么在家里当绝户。
与此同时，后院许家。
许大茂正对着镜子照他那张蜡黄的脸。自从喝了那加强版的药酒，他感觉自己像是回光返照……不对，是重获新生。虽然白天走路有点飘，腰眼子像针扎，但只要那口酒下肚，丹田里就跟点了把火似的。
“晓娥！做饭没啊？我这肚子都叫唤了！”许大茂咋咋呼呼地喊。
娄晓娥手里拿着个半个窝头，正坐在桌边发呆。听见许大茂的声音，她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。
“呕——”
娄晓娥捂着嘴，冲到门口的水桶边，在那干呕。酸水涌上来，呛得眼泪直流。
许大茂原本想骂人，可见这架势，那双浑浊的小眼睛突然直了。他虽然是绝户，但这反应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！院里那些老娘们怀崽子的时候，不都这样吗？
“晓娥……你这是……”许大茂手里的酒瓶子都在抖。
娄晓娥擦了把嘴，脸色惨白，心里却是咯噔一下。这反应……难道真中了？她下意识地看向隔壁李卫国那屋的方向，隔着墙都能听见那边的切菜声。那天晚上的狂风暴雨，这就在地里发芽了？
“可能是吃坏肚子了。”娄晓娥心虚，赶紧找补。
“屁！咱家这几天吃的都是棒子面，哪来的坏肚子！”许大茂猛地冲过来，想抓娄晓娥的手，又怕弄坏了什么宝贝似的缩回去，那张驴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，“有了？是不是有了？”
娄晓娥没说话，只是低着头。
许大茂把这当成了默认。他猛地灌了一大口药酒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烧下去，烧得他脑子一片通红。
“我许大茂有后了！哈哈哈！谁他妈说我是绝户！傻柱才是绝户！易中海才是绝户！”
许大茂疯了似的冲出屋子，站在院子中间就开始嚎。
这会儿正是饭点，大伙都在家里啃窝头呢。听见这一嗓子，全院都炸了窝。
易中海正坐在家里喝棒子面粥，听见这话，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。许大茂能生？母猪都能上树了吧？
“老易，出去看看？”一大妈有点犹豫。
易中海脸色阴晴不定。他这一辈子最大的心病就是没孩子，要是许大茂这坏种都有了，那老天爷真是瞎了眼。
院子里很快围了一圈人。闫埠贵推着眼镜，手里还拿着算盘，这要是真的，满月酒随多少份子合适？
许大茂站在人群中间，穿着个大裤衩子，冻得直哆嗦，但那精神头比打了鸡血还足：“都听好了啊！我媳妇，娄晓娥，怀上了！以后谁再敢叫我绝户，老子跟他拼命！”
这时，李卫国那屋的门开了。
一股浓郁的肉香顺着风飘出来，把院里这帮人的魂都勾走了一半。李卫国倚着门框，手里夹着半根烟，看着癫狂的许大茂，那眼神就像在看马戏团里的猴子。
“哟，大茂，恭喜啊。”李卫国吐了口烟圈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力极强，“看来我那药酒，还真是有奇效。”
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