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儿个的气氛比过年还热闹，却又紧张得让人透不过气。几百号工人围在试验台外头，垫着脚尖往里瞅。
试验台正中间，摆着台怪模怪样的机器。看着像柴油机，可那管路布局、缸盖形状，跟咱平常见过的苏式机器完全不一样。那是李卫国花了一整夜，结合系统图纸和大师级机械精通手搓出来的“红星一号”改进型单缸柴油机。
杨厂长手心里全是汗，在旁边不停地搓着手。旁边站着的几个老工程师，一个个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胡闹！简直是胡闹！”总工刘老推了推厚底眼镜，指着那机器，“改大喷油量，缩小压缩比，这能行吗？这要是炸了缸，咱们厂今年的生产指标全得完蛋！杨厂长，你怎么能陪着一个保卫科的胡来？”
杨厂长心里也没底，可他想到李卫国那笃定的眼神，还有那头被一枪爆头的熊，他咬了咬牙：“刘工，卫国是有真本事的。再说了，咱们现在的拖拉机动力不足，本来就是老大难，试试怕什么？”
“试试？这是科学！不是打猎！”刘工气得胡子乱颤。
正吵着，李卫国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走了过来。他手里拿着把大扳手，神情淡然，压根没搭理那几个吹胡子瞪眼的老学究。
“加柴油。”李卫国淡淡地下令。
两个徒工赶紧拎着油桶往油箱里倒。
李卫国走到飞轮边上，那只那一夜能单手提起傻柱、能把猛虎摔成烂泥的右臂，此刻握住了摇把。
全场瞬间死寂。只有车间顶棚上的麻雀叫了两声。
“起！”
李卫国一声低喝，手臂肌肉瞬间隆起，把那厚实的工装都撑得紧绷。摇把在他手里化作一道残影。
一圈，两圈，三圈……
“通！通！通！”
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，紧接着，那黑烟变成了淡青色。沉闷而有节奏的轰鸣声，像是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，瞬间炸响在整个车间。
那是从未听过的强劲心跳！
李卫国伸手在调速器上微调了一下，机器的轰鸣声瞬间变得高亢而平稳，连带着整个试验台都在微微颤动。
“拿转速表来！”李卫国喊道。
一个小技术员哆哆嗦嗦地把转速表怼上去，下一秒，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，尖叫声都变了调：“两……两千二百转！而且还在升！扭矩……扭矩比老型号高了百分之四十！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
刘总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一步窜过去，也不顾那机器烫手，脸贴在仪表盘上看。
没错。
这就是个奇迹。
在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，李卫国随手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扔，“咣当”一声脆响。他从兜里掏出烟，点上，深吸了一口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看着那几个刚才还质疑他的老工程师，如今正像抚摸亲孙子一样抚摸着那台机器，嘴里喃喃自语着“不可能”、“天才”。
就在这时，车间大门被人推开。
一行穿着中山装的人急匆匆走了进来，领头的是个满头银发、精神矍铄的老者，胸前别着两支钢笔。
杨厂长一见这人，腿肚子都转筋了，赶紧迎上去：“赵……赵部长？您怎么来了？”
那可是工业部的大拿，国宝级的动力专家！
赵部长没理杨厂长，他的耳朵竖得直直的，眼神死死锁在那台还在咆哮的柴油机上。那种眼神，比色鬼见了美女还要狂热。
他大步走到机器前，伸手就在机体上摸索，感受着那种独特的震动频率。
“这燃烧室设计……这是那个‘涡流’结构？”赵部长猛地转过头，眼神锐利如鹰，“谁干的？这是谁设计的？”
杨厂长刚要说话，李卫国弹了弹烟灰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。”
简简单单一个字，不卑不亢，落地有声。
赵部长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得过分、满身油污却气场逼人的男人，眼里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欣赏，最后变成了狂喜。
“好！好小子！”赵部长重重地拍了拍李卫国的肩膀，力道之大，完全不像个老书生，“这一台机器，能让咱们国家的农业机械化往前迈一大步！你想要什么奖励？尽管提！”
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卫国身上。
羡慕，嫉妒，敬畏。
李卫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他没提钱，也没提官。他的目光穿过人群，似乎看到了四合院里那些还在算计着几斤棒子面、几块钱过日子的禽兽们。
这天地太小了。
这帮人还在泥坑里抢食吃，而他李卫国，已经站在了云端上往下看。
“奖励不急。”李卫国淡淡地说，“我这人务实。能不能先给我批几吨特供煤？我家那屋子，冬天有点冷。”
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