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儿个厂里可是炸了锅。广播里大喇叭一大早就喊了，说是保卫科李顾问给厂里搞来了野味，中午食堂大锅菜里加熊肉！
这年头，工人肚子里都没油水。别说熊肉了，就是猪肉炖粉条，那也得逢年过节才能见着。工人们一个个拿着饭盒，跟百米冲刺似的往食堂跑，生怕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。
食堂后厨。
几百斤的熊肉被切成了大方块，堆在案板上跟小山似的。那肉纹理粗犷，红得发黑，透着股子野性的腥膻。这玩意儿不好做，要是火候不到或者是佐料压不住，那吃嘴里就是一股子骚味。
按理说，这活儿非傻柱莫属。他是谭家菜传人，那一手鲁菜功夫，整个轧钢厂也就他能把这野味拾掇利索。
可今天，傻柱站在灶台前，手里拿着大铁勺，两眼发直地盯着锅底翻滚的开水。
“何师傅，何师傅！肉焯水了，该下料了！”徒弟马华在一旁急得直跺脚。
傻柱像是刚回魂，木然地应了一声：“啊……下料。”
他抓起旁边的调料盒，也不看是什么，一股脑往锅里倒。那本来是去腥的大料和花椒，结果他顺手把旁边的一罐子碱面也给霍霍进去了。
马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，想拦没拦住：“师父！那是碱面！这肉……这肉得发苦啊！”
傻柱没听见似的，机械地挥动着大勺。他脑子里全是昨晚地窖里的动静，全是秦淮茹那张为了五块钱就能去地窖的脸。心都死了，做出来的菜能有魂吗？
半小时后。
食堂窗口排起了长龙。
“来来来！给我也打一勺熊肉！要肥的！”
“我也要！多给点汤！”
工人们兴奋地敲着饭盒。
然而，当第一批工人迫不及待地把肉送进嘴里时，那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至极。
“呸！这啥味啊？”一个老师傅直接吐了出来，“苦！涩！还有股子刷锅水的味儿！这肉是不是坏了？”
“何雨柱！你他娘的会不会做饭？这么好的东西让你给糟蹋了！”
“退票！退饭票！”
愤怒的情绪在食堂里迅速蔓延。工人们本来就饿，满心期待地等着吃肉，结果吃到嘴里跟嚼蜡一样，这落差谁受得了？
后面排队的人也不干了，饭盒敲得震天响，有的甚至开始要把窗口给拆了。
食堂主任胖得满头大汗，冲进后厨就骂：“傻柱！你作死呢？这可是李顾问冒死打来的熊肉！你给做成猪食，杨厂长能扒了你的皮！”
傻柱靠在灶台上，勺子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看着那锅黑乎乎的肉汤，嘴角扯出一抹惨笑：“猪食……我现在活得还不抵猪呢……”
就在场面快要失控的时候，食堂大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“吵什么？”
三个字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胸口上。原本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下来。
李卫国穿着一身笔挺的保卫科制服，大檐帽压得低低的，身后跟着四个持枪的保卫科干事。他那双眼睛跟刀子似的，扫过谁，谁就觉得脖子后面冒凉气。
他走到窗口前，伸手从一个工人饭盒里捏起一块肉，放进嘴里嚼了嚼。
“呸。”
李卫国把肉渣吐在地上，转身走向后厨。
那扇闲人免进的后厨大门，在他面前脆弱得跟纸一样。他径直走到傻柱面前，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厨。
“手废了？”李卫国问。
傻柱低着头，看着李卫国的靴子，没吭声。
“心废了，手也就废了。”李卫国冷笑一声，转头看向旁边吓得哆嗦的刘岚，“你会做吗？”
刘岚一愣，她是帮厨，平时也就是切切菜，哪掌过大勺？但这会儿被李卫国那眼神一盯，她不知哪来的勇气，大声喊道：“会！只要佐料够，重新回锅压一下味儿，能救！”
“行。从今天起，这一食堂的大勺，归你。”
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