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被冻醒的，也是被腰上的酸劲儿给折腾醒的。那种酸，不是干了重活后的累，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拿走了精气神，骨髓里透着空荡荡的凉。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摸，没人，只有冷硬的床板。
“晓娥？”
没人应。许大茂坐起来，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浆糊。昨晚的事儿断断续续地往回闪——李卫国的酒、浑身的火、还有地窖里那软绵绵的身子。
“嘿！”许大茂一拍大腿，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盖过了身体的不适。成了！虽然记不清具体细节，但那种发泄后的舒坦做不了假。五块钱换秦淮茹一晚，这买卖，值！
他穿上裤子，只觉得两腿发飘，跟踩在棉花堆里似的。推开门，冷风一灌，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，鼻涕直接挂了出来。
中院的水槽边，傻柱正在刷牙。
动作机械，两眼无神，就像个提线木偶。平时要是看见许大茂这副德行，傻柱早一张臭嘴损上去了，可今天，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许大茂那是蹬鼻子上脸的主儿，见傻柱蔫了，立马凑过去，虽然腿软，但嘴硬：“哟，傻柱，这一大早的，丧着个脸给谁看呢？昨晚没睡好？是不是听见什么动静，羡慕了？”
“啪嗒。”
傻柱手里的牙缸掉在地上，摔掉了一块瓷。
他缓缓转过头，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许大茂。那眼神里没怒火，只有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死灰，像是在看一个死人，又像是在看一堆烂肉。
“许大茂。”傻柱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，“你迟早得死在这上头。”
说完，傻柱连牙缸都没捡，转身回屋，“砰”地关上了门。
许大茂被这眼神盯得后背发毛，心里咯噔一下，骂骂咧咧了一句“神经病”，也没敢再撩拨，夹着裤裆往后院溜。他得找李卫国再去讨两瓶那神酒，那玩意儿劲儿是大，但真管用啊！
后院，李卫国家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偏三轮摩托。
李卫国一身将校呢大衣，脚踩翻毛皮靴，正把那杆白蜡杆红缨大枪拆成两截，用油布包好，往车斗里塞。
昨晚的一切动静，都在他耳朵里。
傻柱的心死了，许大茂的肾废了。这院里的两条恶狗，一条没了牙，一条断了腰。
“卫国兄弟！”许大茂搓着手凑上来，在那身笔挺的大衣面前，他觉得自己缩头缩脑像个鹌鹑，“昨儿那酒……还有吗？哥哥我还想求两瓶。”
李卫国瞥了他一眼，系统面板上许大茂的生命体征显示“肾气极度亏空”。
“大茂哥，那酒是虎狼药，一月一次是补，多了就是毒。”李卫国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，手劲儿大得差点把许大茂拍地上，“看你这印堂发黑眼圈发青的，悠着点，别把命玩丢了。”
“哪能呢！哥哥我身体棒着呢！”许大茂死鸭子嘴硬，但腰确实酸得直不起来。
“我要去趟西山矿区，回聊。”
李卫国跨上摩托，一脚油门，引擎轰鸣声震碎了清晨的宁静，留给许大茂一鼻子尾气。
轧钢厂运输队。
五辆“老解放”卡车排成一列，发动机喷着白烟。这年头的车况都不好，司机们一个个穿着厚棉袄，抄着手在那骂娘。
“这天寒地冻的进山拉废钢？哪个狗日的出的馊主意！”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司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，“这路滑得跟镜面似的，搞不好就连人带车填了沟！”
“听说是新来的那个李顾问带队。”另一个司机正拿着摇把死命摇车，车头死活不着火，“什么顾问，不就是保卫科耍横的吗？懂个屁的运输！”
“嗡——！”
摩托车一个漂亮的甩尾，停在车队前头。李卫国摘下风镜，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气，让那几个刚才还骂骂咧咧的司机闭了嘴。
“哪辆车趴窝了？”李卫国声音不大，但透着股子金石之音。
那个摇车的司机把摇把往地上一扔，阴阳怪气地说：“李顾问，这车油路冻上了，大罗神仙来也没辙。要不您给吹口气儿？”
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