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通知，通知！经厂党委研究决定，保卫科李卫国同志，因在抢修重点设备中表现突出，技术精湛，特聘请为轧钢厂‘特别技术顾问’，享受工程师津贴，依然兼任保卫科工作。希全厂职工向李卫国同志学习……”
这广播一连播了三遍，遍遍都像是大耳刮子，抽在某些人的脸上。
易中海刚端起茶缸子准备喝口早茶，听到这广播，手一抖，滚烫的茶水全泼裤裆上了。
“嘶——！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”
易中海顾不上烫，那张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在这个厂里，他是八级钳工，是技术大拿，这是他安身立命、让人尊重的根本。可现在，一个耍枪弄棒的保卫科二流子，怎么就成了技术顾问？还要向他学习？
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！
可事实摆在眼前。
一车间门口，那个大红榜上，李卫国的名字写得斗大，旁边还贴着几张照片。照片上，李卫国穿着工装，手里拿着扳手，正对着那台巨大的苏式车床指点江山，旁边的杨厂长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许大茂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，扶着腰来上班。他觉得昨晚自己神勇无比，可今早起来，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，尤其是那腰子，空落落的疼。
但听到广播，他那点虚劲儿又上来了。
“哎哟喂，一大爷，您听听！”许大茂凑到易中海跟前，阴阳怪气地说，“这卫国兄弟可是真行啊。文能提笔安天下，武能上马定乾坤。这以后啊，咱这院里，怕是不用开全院大会了，直接让李顾问下命令得了。”
易中海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：“许大茂，少在这煽风点火！技术？那是靠年头熬出来的！他一个毛头小子，懂什么金属疲劳？懂什么公差配合？这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！”
“是不是死耗子，您去看看不就得了？”许大茂嘿嘿一笑，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。
易中海把茶缸子一摔，背着手就往车间走。
他要去“指导指导”工作，顺便戳穿李卫国的西洋镜，把这丢掉的面子找补回来。
车间里，李卫国正被一群老师傅围着。
“李顾问，这液压阀总是漏油，您给瞧瞧？”
“李顾问，这图纸上的俄文啥意思啊？”
李卫国也不拿架子，手里转着根铅笔，随手在图纸上画了几笔：“这个密封圈材质不行，换成丁腈橡胶的。那几个俄文是‘注意高温’，这都不懂还干什么技术员？”
他说得头头是道，关键是针针见血。
易中海挤进人群，咳嗽了一声，端起那副道貌岸然的架子：“卫国啊，年轻人有点成绩是好事，但不能骄傲。这机械加工，讲究的是沉淀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李卫国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，像是看着一只嗡嗡叫的苍蝇。
“易师傅来了？”李卫国把图纸往桌上一拍，“正好，这有个精密部件的加工，公差要求正负0.01丝。杨厂长刚才说了，这活儿全厂也就您能试试。要不，您给露一手？”
说着，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台老式仪表车床。
那是块难啃的骨头。
易中海看了一眼图纸，心里就咯噔一下。这精度，哪怕是他巅峰时期也得小心翼翼，更别说现在年纪大了，眼神也不济。
这分明就是个坑！
“这……我今天手腕有点不舒服……”易中海下意识地想找借口。
“不舒服？”李卫国笑了，笑声里带着刀片，“昨晚写举报信的时候，我看您手腕挺灵活的啊？怎么，这会儿让您为国家建设出力，就掉链子了？”
周围的工人们发出一阵哄笑。
谁不知道易中海那点破事？被稽查队带走的事儿早就传遍了。
易中海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，指着李卫国哆嗦：“你……你这是打击报复！我是八级工，我有我的尊严！”
“尊严是干出来的，不是倚老卖老卖出来的。”李卫国突然收敛了笑容，向前一步，那种如同猛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