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家屋里，那盏昏黄的灯泡晃晃悠悠，照着一张破桌子和几个冷得像石头的窝窝头。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，那双三角眼里全是怨毒，嘴里又不干不净地骂开了。
“那个杀千刀的绝户！也不知道哪来的路子，天天大鱼大肉，也不怕噎死！老天爷不长眼啊，怎么不让雷劈死他！”
她骂得起劲，唾沫星子乱飞。棒梗缩在墙角，手里拿着半个窝头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窗外。那方向，是后院李卫国家。
那里又飘出了香味。今晚不是卤肉，是更要命的炖羊肉。萝卜炖羊肉，那股子鲜味儿能把人的魂儿勾走。
秦淮茹坐在桌边缝补衣服，手里的针线活慢了下来。她听着婆婆的咒骂，心里却像长了草一样。
昨晚易中海被带走的那一幕，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她心口。
以前她觉得易中海是这院里的天，能遮风挡雨。可现在天塌了。那个被全院看不起的“二流子”李卫国，一脚就把这天给踹了个粉碎。
她是个聪明的女人，更是个现实的女人。她那几个馒头换不来长久的饭票，要想在这个冷酷的年代带着三个孩子活下去，光靠哭穷卖惨已经不行了。
得换个靠山。而且这个靠山，必须得硬。
“妈，您少骂两句吧。”秦淮茹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淡，“骂要是能骂来肉吃，咱家早发财了。”
贾张氏愣住了。这平时逆来顺受的儿媳妇，今儿是吃错药了？
“你个破鞋！你敢顶嘴？是不是看上那个姓李的小白脸了？我告诉你，只要我活着一天，你就生是贾家的人，死是贾家的鬼！”贾张氏那张肥脸都在抖。
秦淮茹没理她，放下手里的活计，站起身。她走到破脸盆架前，仔仔细细地洗了把脸，又从柜底翻出一小瓶没舍得用的雪花膏，挖了一块抹在脸上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你干什么去？这大晚上的！”贾张氏急了。
“棒梗饿了。”秦淮茹只说了这一句，转身出了门。
外面的风很冷，吹透了她单薄的棉袄。但秦淮茹的心是热的，那是被欲望和生存本能点燃的火。她走到后院，站在那扇透着暖光的门前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抬手敲了敲。
“门没锁。”
里面传出男人低沉的声音，带着一股子慵懒的霸道。
秦淮茹推门进去。一股热浪扑面而来，那是煤火的温度，更是权势的温度。
李卫国靠在躺椅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脚边放着洗脚盆。桌上的小铁锅里，羊肉汤正咕嘟着，白萝卜吸饱了汤汁，晶莹剔透。
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：“来了？”
就像是在召唤一只养熟的猫。
秦淮茹把门关好，反身插上插销。她没说话，也没提借粮的事。她很清楚，在这个男人面前，任何心机都是多余的。
她走到李卫国脚边，蹲下身子。
那双因为长期操劳而略显粗糙的手，试了试水温，然后轻轻褪去李卫国的袜子。她的动作很轻，带着讨好，也带着一种认命的顺从。
“一大爷倒了。”秦淮茹一边给他按脚，一边低声说，那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，“院里现在乱得很。二大爷和三大爷都盯着那个位置呢。”
“那是他们的事。”李卫国闭着眼，享受着这曾经的高岭之花的服侍，“你来，就是为了说这个？”
秦淮茹的手顿了一下，咬了咬嘴唇：“家里没米了。棒梗正在长身体……”
“秦淮茹。”
李卫国突然睁开眼，那目光像两把刀子，直接插进秦淮茹的心底。他伸出一只脚，踩在秦淮茹的肩膀上，微微用力。
这个姿势极具侮辱性，但也极其暧昧。
“你是个聪明人。你知道我要什么。我不缺那点肉，但我这人不养闲人。”
秦淮茹的身子微微发颤。她当然知道。于莉那个小寡妇之所以能穿上列宁装，能管着财务科，是因为她把自己彻底卖给了李卫国，成了他的刀。
“我……我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