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天再好，也被中院那张摆在正中央的八仙桌给压得沉甸甸的。
易中海起了个大早，特意换上了那身只有过年才穿的中山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坐在正座上，左边是腆着肚子的二大爷刘海中，右边是算计着怎么省瓜子的三大爷闫埠贵。
全院的老少爷们儿都搬着小马扎围了一圈。瓜子皮磕了一地，唾沫星子乱飞，都在议论今儿个这大会到底要唱哪出。
傻柱蹲在一边，手里拎着个大茶缸，眼神不善地盯着后院的方向。昨晚他又听见动静了，秦姐从后院出来的时候，那脸红得像猴屁股，怀里还揣着东西。这让傻柱心里那个酸啊，比喝了二斤老陈醋还难受。
“人都到齐了吧？”易中海清了清嗓子，端起了那一院之长的架子。
“李卫国还没来呢。”刘海中打着官腔，眼神往后院瞟。
“不等了！”易中海大手一挥，声音洪亮，“他是大忙人，咱们小老百姓高攀不起。今儿个开这个会，就一个主题：互助！”
这俩字一出，底下一片嗡嗡声。
易中海站起来，双手撑着桌子，目光扫视全场，最后落在了那群面黄肌瘦的孩子身上，语气变得沉痛无比：“咱们大院，一直都是先进集体。可现在，有些同志家里困难揭不开锅，有些同志呢，日子过得那是流油啊，顿顿大鱼大肉，连剩下的骨头都不舍得给邻居尝尝。这像话吗？”
这话头直指李卫国。
“老易说得对！”刘海中立马帮腔，他早就看李卫国不顺眼了，这种出风头的事儿怎么能少了他，“这虽然不犯法，但在道德上，这是极端的个人主义！是脱离群众！”
闫埠贵扶了扶眼镜，小眼睛转得飞快。他心里虽然虚李卫国，但一想到能分点好处，也跟着点头：“是啊，咱们院历来有那句老话，远亲不如近邻。这有钱出钱，有力出力……”
“所以！”易中海提高了调门，“我提议，咱们搞个捐赠活动。为了帮助贾家这种困难户，也为了支援咱们院里其他过不下去的老邻居。咱们三个大爷带头，每人捐五块！至于其他人，特别是那些日子过得好的，更应该多拿点！”
这是明抢。
这是裹挟着大义，拿着道德的刀子，要把李卫国的血放出来给大家喝。只要李卫国不拿，那就是脱离群众，就是为富不仁，以后在这一片儿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。
就在这时，人群后面传来一声嗤笑。
“呵，一大爷这算盘打得，我在后院都听见了。”
人群哗啦一下分开，李卫国嘴里叼着半个苹果，也没穿那身保卫科的制服，就穿着件军绿色的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那是跟铁打似的小臂。他也没拿板凳，就这么溜达着走过来，站在那八仙桌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个大爷。
“李卫国！你什么态度！”傻柱早就憋不住了，腾地站起来，“一大爷这是为了大伙儿好！你这种资本家作派，要是放在前几年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李卫国只给了傻柱一个眼神。那眼神不凶，甚至有点懒散，但傻柱却觉得像是被一头正在进食的老虎盯上了，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。
“捐款？好事啊。”李卫国咬了一口苹果，嚼得咔嚓响，“不过一大爷，既然要讲互助，讲公平，那咱们就把账算明白。”
他走到易中海面前，把苹果核往桌上一扔，正好落在易中海那个搪瓷缸子里，溅起几滴水。
“您一个月工资九十九，加上各种补贴，一百出头吧？这院里住了几十年，您家里就两口人，没儿没女没负担。这钱，您存了少说也有个万八千的吧？”
全场死寂。这年头，万元户那是传说。
易中海脸色煞白：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！我那是养老钱……”
“养老？”李卫国冷笑，“贾家困难，您作为一大爷，也是师父，平时接济也就是两斤棒子面。合着您的钱是钱，我的肉就不是肉？今儿个您带头捐五块？打发叫花子呢？”
李卫国转过身，面向全院邻居，声音猛地拔高，像炸雷一样在院子里滚过：
“既然要捐，那就按比例来！我李卫国虽然挣得多，但也是拿命换来的。我出一半积蓄，您一大爷敢不敢也出一半？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