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于莉穿着那双锃亮的黑色小牛皮皮鞋，踩着西单商场最新款的羊毛呢子大衣走进轧钢厂大门时，保卫科那个看门的老大爷差点没把假牙掉地上。
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、穿着打补丁蓝布褂子的闫家儿媳妇吗？
那股子精气神，那挺直的腰杆，还有那涂了淡淡口红的嘴唇，活脱脱像是哪个大干部家的千金，或者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华侨。
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“哒哒哒”清脆的节奏声，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那些平日里看不起她的人心坎上。
于莉手里拎着个精致的人造革公文包，那是李卫国特意让她买的。里面装的不是胭脂水粉，而是足可以让刘海柱身败名裂的“炸弹”。
她没有直接去保卫科，而是先去了厂办公楼的财务科。
财务科里，刘海柱正翘着二郎腿，手里捧着个紫砂壶，跟几个手下吹嘘自己怎么卡住保卫科的脖子。
“咱们是管钱袋子的，他李卫国再能打，没钱他也得趴着！”刘海柱得意洋洋地喷着唾沫星子，“想报销？门儿都没有！让他求我，跪下来求我！”
“刘科长好大的威风啊。”
一个清冷的女声在门口响起。
刘海柱一愣，抬头望去，只见一个气质不凡的女人站在门口，逆着光，有些看不清脸，但那身行头绝对不是普通工人能穿得起的。
“你是哪个单位的？找谁？”刘海柱下意识地收起了二郎腿，语气也客气了几分。
于莉走进屋，摘下围巾，露出一张白净且带着几分冷艳的脸。
“我是李卫国同志的行政助理，于莉。”
财务科的人都愣住了。于莉？那不是闫老抠家的受气包吗？怎么摇身一变成了这副模样？
刘海柱眯起眼，上下打量着于莉，目光在她那修身的大衣和精致的小腿上流连，心里涌起一股邪火，同时也多了几分警惕。
“助理？保卫科什么时候有这种编制了？”刘海柱冷笑，“怎么，李卫国那个莽夫不敢来，派个女人来使美人计？”
于莉没生气，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她走到办公桌前，拉开椅子坐下，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。
“刘科长误会了。卫国同志很忙，这种核对账目的小事，不需要他亲自出马。”
于莉打开公文包，拿出一叠厚厚的票据，还有一本这几天她在仓库连夜整理出来的“暗账”复印件——当然，原件都在李卫国手里。
“这是上个月食堂采购的特供蔬菜明细，还有您签字审批的报销单。”于莉把文件推到刘海柱面前，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点，“我想请问刘科长，为什么市价一毛二的土豆，您这里的入账是两毛五？多出来的一毛三，去哪了？”
刘海柱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！这是正常损耗！”刘海柱拍案而起，“你个娘们儿懂什么财务！滚出去！”
“正常损耗？”于莉从容地翻开另一页，“那这一笔呢？上周五，三食堂领了五百斤猪肉，可库房出库记录只有三百斤。这两百斤肉，难道长翅膀飞到您小舅子开的那个黑饭馆去了？”
这句话，就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扎进了刘海柱的死穴。
刘海柱的冷汗“刷”地一下就下来了。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，居然把他的底细摸得这么清！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你有证据吗？”刘海柱色厉内荏地吼道，手却在不自觉地发抖。
“这只是复印件。”于莉合上文件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压低声音，用只有刘海柱能听到的音量说道，“原件已经在杨厂长的办公桌上了，还是在卫国同志手里，这取决于刘科长的态度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刘海柱看着眼前这个女人，突然感到一阵深不见底的恐惧。这哪里是闫家的受气包，这分明是一条吐着信子的美女蛇！
“你们……想要什么？”刘海柱瘫坐在椅子上，声音沙哑。
“很简单。”于莉站起身，重新围好围巾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落水狗，“第一，保卫科所有的报销单，十分钟内盖章通过。第二，以后李卫国送来的物资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