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辆绿皮卡车趴窝在空地上，像是一群等待喂食的钢铁巨兽。司机们三三两两蹲在墙根底下抽着烟，唾沫星子横飞，话题离不开昨儿个保卫科那个“愣头青”和赖队长的冲突。
赖子张今天没穿工装，脚上缠着厚厚的纱布，拄着根拖把棍改成的拐杖，坐在调度室门口的太师椅上。他那一脸横肉随着咀嚼槟榔的动作一颤一颤的，眼神阴狠地盯着大门口。
只要这几辆解放牌卡车动不了，全厂的生产任务就得瘫痪。到时候，杨厂长怪罪下来，也是那李卫国强行调车弄坏了设备，这黑锅扣不死他。
“突突突——”
远处传来吉普车的引擎声。李卫国从车上跳下来，一身笔挺的保卫科制服，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皮夹克，手里却没拿警棍，而是拎着个沉甸甸的帆布工具包。
赖子张吐掉嘴里的残渣，冷哼一声，冲旁边的几个心腹司机使了个眼色。
“哟，李干事，这么早就来了？”赖子张阴阳怪气地吆喝，“真不巧，这几台车的火花塞全烧了，化油器也堵得死死的。修车班的人还没上班呢，您这急着运种子，怕是得自个儿扛过去了。”
几个老油条司机跟着起哄：“是啊李干事，这车娇贵，咱也没辙。要不您给杨厂长打个报告，从外单位借调？”
借调？这一来二去审批手续走完，黄花菜都凉了。
李卫国没搭理这帮人的冷嘲热讽，径直走到那辆编号“03”的卡车前。他伸手拍了拍冰冷的车前盖，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匹烈马。
“火花塞烧了？”李卫国侧过头，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那个负责这辆车的司机，“谁说的？”
那司机被这眼神盯得心里发毛，硬着头皮梗着脖子：“我……我说的！昨晚回库还好好的，今早怎么打都打不着！”
李卫国嘴角扯动一下，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表情。
“行。”
他把工具包往地上一扔，金属撞击水泥地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
不用千斤顶，不用帮手。李卫国单手扣住沉重的引擎盖，那在大伙儿看来死沉死沉的铁疙瘩，在他手里轻得像张硬纸壳，“砰”地一声掀了起来。
系统赋予的【机械精通】瞬间在脑海中铺开一张立体的结构图。哪里松动，哪里被动了手脚，在他眼里比秃子头上的虱子还明显。
李卫国从包里掏出一把大扳手，也没见怎么费劲，在那满是油污的发动机舱里捣鼓了几下。
“咔嚓。”
那是分电器盖被复位的声音。紧接着，他又从兜里摸出个东西，看都没看，直接塞进了进气口——那是他在空间里顺手拿的一块破布，正好堵住了那帮孙子塞进去的棉纱。
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，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前后不过两分钟。
李卫国把手上的黑油往那个刚才叫唤最欢的司机身上蹭了蹭，吓得那人连连后退。
“上去，打火。”李卫国命令道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子不容抗拒的威压。
司机愣住了，看向赖子张。赖子张也傻了眼，他可是让人把分电器里面的触点都给磨平了，这怎么可能修得好？
“愣着干什么？还要我请你？”李卫国眼皮一抬，手里的扳手在掌心拍得啪啪作响。
那司机哆哆嗦嗦地爬上驾驶室，拧动钥匙。
“轰——轰轰轰！”
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吼声，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，紧接着便是平稳有力的怠速声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那柴油机的轰鸣声像是在嘲笑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李卫国关上引擎盖，转身走向赖子张。他每走一步，赖子张的心脏就跟着抽搐一下。
“赖队长，这车坏得挺有技术含量啊。”李卫国走到赖子张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所谓的“车霸”，“分电器被人为松动，进气口塞了棉纱。这是机械故障，还是人为破坏生产？”
这顶帽子扣下来，可是要吃枪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