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角落的那间仓库里，却点着一盏防风马灯，昏黄的光晕在堆积如山的货物间摇曳。
于莉裹着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，手里拿着个硬皮本子，正蹲在一堆麻袋前清点数目。她的手指冻得有些僵硬，但翻动账本的速度却一点不慢。眼神专注得像是个守着金山的葛朗台，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大米五百斤，损耗无。白面三百斤，特级。猪肉……半扇。”
读到“猪肉”的时候，于莉忍不住吞了口口水。这年头，肉就是命。而这间看起来不起眼的破仓库，简直就是个聚宝盆。
“记完了？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紧接着，一件带着体温和淡淡烟草味的大衣披在了她身上。
于莉身子一僵，随即软了下来。她没回头，只是把身子往后靠了靠，正好贴在一个结实的胸膛上。
“卫国，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啊，吓死人了。”于莉嘴上抱怨着，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亲昵和依赖。
李卫国双手环过她的腰，那双手大而有力，像是铁钳，却又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“咱们这叫地下工作，要是弄出动静来，那不成活靶子了？”李卫国笑着，下巴搁在于莉的肩膀上，看着她手里那个记得密密麻麻的账本，“这几天辛苦你了。”
于莉合上账本，转过身，借着马灯的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剑眉星目，一身正气，可那眼神里却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深渊。
“辛苦啥？有的吃有的拿，这活儿要是传出去，全京城的姑娘都得排队来干。”于莉伸出手，帮李卫国理了理衣领，“再说了，我还指望着把这私房钱攒够了，以后……”
她没往下说，眼神黯淡了一下。闫家那个烂摊子，就像是个无底洞。闫解成那个窝囊废，除了听他爹的话，屁本事没有。
“以后就把闫家踹了。”李卫国接过了话茬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扔掉一双破鞋，“跟着我，饿不着你。”
这句话，直接击中了于莉心里最柔软也是最隐秘的角落。
她是个聪明的女人，甚至比秦淮茹还要精明。秦淮茹那是为了生存被迫吸血，而她于莉，是有野心的。她不想一辈子在那个算计到骨头缝里的闫家当牛做马。
“卫国……”于莉眼眶一热，主动搂住了李卫国的脖子。
李卫国没客气，一把将她抱起来，像是抱个孩子一样轻松，几步走到仓库角落那个用干草垛和厚棉被铺成的“临时办公桌”前。
这地方，隐蔽，暖和，充满了原始的气息。
“账算完了，该算算别的账了。”李卫国把于莉放在草垛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这几天让你盯着刘大脑袋那边，有动静没？”
于莉此时脸上红扑扑的，像是熟透的苹果。她喘了口气，强迫自己从那股子迷乱中清醒过来，显露出她作为“管家婆”的专业素质。
“有。”于莉声音有些发颤，但条理清晰，“刘海柱这两天跟运输科那个赖子张走得很近，还在食堂后厨那边转悠。我看，他是还没死心，想在食材来源上做文章。还有，采购科那边的账目有点乱，刘海柱好像在挪用公款填窟窿。”
李卫国眯了眯眼。这刘海柱，还真是记吃不记打。上次捕兽夹没夹断他的手，看来是没让他长记性。
“挪用公款？”李卫国冷笑一声，“好啊，这把柄送上门来了。这事儿你别管了，继续盯着就行，别让他发现。”
“嗯。”于莉乖巧地点头，随即有些担忧地看着李卫国，“卫国，你可得小心点。这帮人阴着呢，不像咱们院里那些老实人。”
“老实人？”李卫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手指在于莉的脸颊上划过，“这世道，哪还有什么老实人。要么是狼，要么是羊。你想当什么？”
于莉咬着嘴唇，眼神逐渐变得坚定，那是野心被点燃的光芒：“我想当……狼的女人。”
“聪明。”
李卫国低头吻了下去。
马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，光影在仓库斑驳的墙壁上拉长、扭曲。
外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