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国买收音机这事儿，就像是在这锅里扔进了一颗生石灰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烫得某些人坐立难安。
易中海这两天背着手在院里溜达的次数明显多了。作为院里的一大爷，八级钳工，道德模范，他觉得自己的权威正在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。以前大伙儿有个大事小情，都得来请示他，他再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缸子，讲几句“团结友爱”、“尊老爱幼”的大道理，这事儿就算平了。
可现在，李卫国那屋成了新的中心。秦淮茹往那儿跑，那是为了生存；这倒也没啥，关键是连闫埠贵这种老算盘精，见着李卫国都点头哈腰的，生怕得罪了财神爷。
易中海觉得，必须得敲打敲打这个年轻人了。不能让这种享乐主义的歪风邪气把大院给带偏了。
周日一早，全院大会照例在中院召开。
那张掉了漆的八仙桌摆在正中间，易中海坐在C位，手里捧着那个有着这年代特色的搪瓷茶缸，上面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，可惜那“服”字掉了一半漆，看着像个残疾字。二大爷刘海中挺着个官迷肚子坐在左边，三大爷闫埠贵缩着脖子坐在右边，在那算计着晚上这顿饭怎么省。
李卫国搬了把椅子，大刺刺地坐在最外圈。手里也没闲着，拿着块磨刀石，慢条斯理地在那儿磨着一把猎刀。
“沙——沙——”
那声音不紧不慢，却极其刺耳，每一声都像是割在易中海那脆弱的神经上。
“咳咳！”易中海清了清嗓子，放下茶缸，“今天把大家伙儿叫来，主要是讲讲这个大院风气的问题。”
全场安静，只有“沙——沙——”的磨刀声还在继续。
易中海皱了皱眉，眼神往李卫国那边飘了一下，见对方连头都没抬，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：“最近咱们院里啊，出现了一些攀比的现象。有些年轻同志，刚参加工作没多久，手里有点钱就不知天高地厚，大吃大喝，铺张浪费！买这个买那个，搞得邻里之间人心惶惶，这很不好嘛！”
傻柱在一旁蹲着，听到这话立马来劲了，阴阳怪气地接茬：“可不是嘛！一大爷说得对！这有些人啊，就是那是资本主义做派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以前的地主老财回来了呢！”
李卫国手里的动作停了。他吹了吹刀刃上的铁屑，那刀锋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一大爷，您这含沙射影的，点谁呢？”李卫国抬起头，脸上挂着笑，但那笑意没到眼底。
易中海板着脸，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：“卫国啊，一大爷这也是为了你好。你年轻，把持不住。你说你又是买车又是买收音机的，这钱哪儿来的？咱们工人阶级讲究的是艰苦朴素……”
“砰！”
李卫国把那把锋利的猎刀往身前的木凳子上一扎，刀尖入木三分，刀柄还在嗡嗡颤抖。
这一下把全院人都吓了一跳，贾张氏更是缩了缩脖子。
“艰苦朴素？”李卫国站起身，身材高大得像是一堵墙，把阳光都挡住了，“一大爷，您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五，再加上工龄补贴，过百了吧？您家里就两口人，也没个孩子要养。您这钱都攒着干嘛呢？等着带进棺材里？”
这叫打蛇打七寸。易中海最大的痛处就是绝户，没孩子。
易中海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，指着李卫国的手都在哆嗦：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态度！我这是在教你做人！”
“做人？”李卫国冷笑一声，往前走了两步，逼人的气势压得易中海下意识往后仰，“您教谁做人？教秦淮茹？教她半夜去给傻柱洗裤衩换馒头？还是教傻柱把食堂的剩菜带回来接济您这个‘孤寡老人’？”
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这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，但没人敢挑破。今儿个李卫国算是把这层遮羞布给扯下来了。
“你胡说八道！”傻柱急了，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。
李卫国眼神一凛，那是一双在山林里跟野兽搏杀过的眼睛，充满了嗜血的寒意。仅仅是一个眼神，就把傻柱钉在了原地。傻柱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，那晚被抽飞的记忆瞬间攻击了他。
“傻柱，手还要不要了？”李卫国声音不大，却冷得掉渣。
傻柱咽了口唾沫，退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