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国坐在副驾驶，手里盘着两颗还没包浆的文玩核桃——这是刚才从保卫科没收来的。开车的是杨厂长的司机，小王。这小伙子平时傲气，今天却把背挺得笔直，甚至不敢大声呼吸，因为旁边坐着的这位，是昨晚徒手格毙五百斤黑熊的煞星。
“李科长，前面就是西单菜库。”小王瞥了一眼后视镜，语气透着小心，“这边的供应一直是李副厂长的小舅子，叫刘海柱，外号‘刘大脑袋’负责的。这人……有点混不吝。”
李卫国眼皮都没抬，“混不吝？那是没挨过打。”
大领导要吃“特供”，杨厂长就把这任务交给了李卫国。明面上是信任，实际上是借刀杀人。厂里李副厂长跟杨厂长不对付，把持着后勤采购这块肥肉。杨厂长这是想让李卫国这把“快刀”，去剁了那只伸得太长的手。
到了菜库门口，几辆解放牌卡车横七竖八地堵着路。一群穿着厚棉袄、袖着手的汉子正围在那抽烟，领头的一个脑袋奇大，正唾沫横飞地训斥着几个搬运工。
“轻点！那特么是给领导吃的黄瓜，顶花带刺的！碰掉一根刺，老子扣你半月工钱！”
车停稳，李卫国推门下车。那股子刚在山上染回来的血腥气还没散尽，配合着那一米八五的魁梧身板，往那一站，周围的气温仿佛都降了几度。
“刘科长是吧？”李卫国走过去，皮靴踩在雪地上，嘎吱作响。
刘大脑袋斜眼瞅了瞅，见是个穿保卫科制服的生面孔，鼻孔朝天哼了一声：“哪部分的？懂不懂规矩？这地界也是你能乱闯的？”
“轧钢厂保卫科，李卫国。”
这三个字一出，周围几个搬运工手里的筐差点掉了。昨晚那头熊的事儿早就传遍了，谁不知道厂里出了个在世武松？
刘大脑袋也是一愣，但仗着姐夫是副厂长，这几年在采购口横惯了，硬着头皮没退：“哦，打老虎那位啊。怎么着？杨厂长派你来抢我的活儿？”
“抢？”李卫国笑了，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，那笑容看得人后背发凉，“我是来验货的。”
他走到一筐刚卸下来的黄瓜前，伸手拿起一根。这年头冬天的黄瓜比肉贵，叫“洞子货”。可李卫国手里的这根，顶花的刺虽然还在，但瓜身明显有些发蔫，掐头去尾，透着股还没长成的生涩气。
“这就叫特供？”李卫国手指一用力，“咔嚓”一声，黄瓜断成两截，汁水溅在刘大脑袋的翻毛皮鞋上。
“你特么找茬是吧！”刘大脑袋火了，一挥手，周围七八个壮汉围了上来，手里要么拎着扁担，要么抄着铁钩子。
“李卫国，别以为你能打就能坏了规矩！这四九城的菜路，也是讲究山头的！”
李卫国摇了摇头，把手里的断黄瓜随手一扔。
“规矩？我的规矩就是，我想吃肉，你就得把最好的割下来。我想办事，你就得把路让开。”
话音未落，李卫国动了。
没有花里胡哨的起手式，就是最简单的直踹。
“嘭！”
一声闷响，一百八十多斤的刘大脑袋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，直接砸翻了后面两筐大白菜，白菜帮子碎了一地。
周围的壮汉刚要动手，李卫国猛地回头，那眼神里透着的凶戾，比大兴安岭的老狼还狠。他随手抄起路边一根胳膊粗的撬棍，双手一拧。
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。那根实心的钢制撬棍，在他手里像根面条一样，硬生生被弯成了一个“U”字。
“咣当”一声，弯曲的撬棍被扔在地上。
全场死寂。几个拿着铁钩子的手开始哆嗦。
李卫国走到还在地上哼哼的刘大脑袋面前，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，稍微用力，肋骨发出的悲鸣声清晰可闻。
“回去告诉你姐夫，这‘特供’的线，我李卫国接了。要是他不服，让他来保卫科找我。或者……”李卫国俯下身，拍了拍那张因为窒息而涨红的大脸，“或者我去他家找他，就像昨晚找那头熊一样。”
刘大脑袋拼命点头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哪还有刚才的嚣张劲儿。
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