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，连地面的水泥砖都跟着颤了三颤。
一坨黑压压的小山堆在了食堂后门的空地上。那是一头黑熊，尽管死了，那股子从深山老林里带出来的煞气还在，半张着的熊嘴里，獠牙上挂着冻成冰碴的血沫子。
负责切菜的刘岚手里的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案板上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李卫国拍了拍手上的松油和熊毛，解开了军大衣最上面的风纪扣，脖子上那条青筋还在突突直跳。单人拖行五百斤死物走几里山路，这也就是拥有霸王体魄的他，换个人，肺早炸了。
“何雨水那丫头说晚上想吃熊掌。”李卫国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，也不点，就那么夹在手里，眼神扫过整个后厨，“傻柱呢？让他滚出来掌勺。”
后厨的门帘子被猛地掀开，傻柱手里拎着把大铁勺，脸上本来带着那股子“我是大厨我怕谁”的混不吝劲儿，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头黑熊身上时，那张常年被灶火熏得油腻腻的脸，瞬间僵成了灰白色。
他是厨子，识货。
这玩意儿，一般人别说猎，见着都得尿裤子。
“卫……卫国，这真的是你……”傻柱咽了口唾沫，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。他想起自己以前还想跟李卫国动拳脚，后背瞬间就把汗衫湿透了。这哪是人啊，这就是头披着人皮的凶兽。
李卫国没搭理他的废话，走过去，用那双比铁钳还硬的手指敲了敲傻柱手里的铁勺：“今儿晚上杨厂长请大领导吃饭，这熊掌能不能做？”
“能！太能了！”傻柱还没说话，食堂主任胖子已经滚了过来，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，“这可是祥瑞啊！卫国科长，您真是神了！”
傻柱被挤到一边，脸色难看至极。在后厨这一亩三分地，向来是他何雨水说了算，可今天，这头熊把他的威风砸得稀碎。他引以为傲的谭家菜手艺，在这绝对的暴力美学面前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“四个掌，两个红烧，两个清蒸。剩下的肉，炖了给保卫科的兄弟加餐。”李卫国根本没看傻柱，直接下令，“至于熊胆和那几根骨头，谁敢动一手指头，我就剁了他爪子。”
说完，他把那根没点的烟塞进嘴里，转身就走。
经过傻柱身边时，李卫国停了一下，侧过头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股子透心凉的寒意：“以后离秦淮茹远点。你那饭盒里的剩菜，留着喂猪吧，我家的人，不吃嗟来之食。”
傻柱握着勺子的手指节发白，青筋暴起，但他不敢动。那头死相凄惨的黑熊就在那摆着，像是无声的警告：惹急了李卫国，这就是下场。
晚上的招待所包厢里，气氛热烈得有些过分。
那位传说中的大领导，平时总是板着张脸，今天却红光满面。桌子中央，那只红烧熊掌炖得软烂脱骨，浓油赤酱，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“小杨啊，你们厂这个李卫国，是个将才！”大领导放下筷子，那张常年紧抿的嘴难得带了笑意，“这年头，敢单枪匹马进山猎熊的，我有十几年没见过了。这股子狠劲儿，是干保卫工作的料。”
杨厂长连忙赔笑给大领导倒酒：“那是，卫国是我们厂的定海神针。”
李卫国坐在末座，不卑不亢。他知道，这顿饭吃完，他在轧钢厂的地位算是彻底稳了。杨厂长需要政绩，大领导需要野味和那种“豪气”，而他，就是那个提供资源的人。
酒过三巡，李卫国从怀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，还没打开盖子，一股子浓烈霸道的药香就钻了出来。
“领导，这是我用虎骨和几种老药泡的酒。”李卫国把水壶放在转盘上，轻轻一转，停在大领导面前，“咱这身子骨，常年劳累，湿气重。这东西，壮腰强肾，专治各种……力不从心。”
大领导愣了一下，随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，指了指李卫国：“你这小子，鬼精鬼精的！好，我尝尝！”
一杯酒下肚，大领导的脸瞬间红润起来，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他感觉一股热流顺着嗓子眼直冲丹田，那久违的火气，像是枯木逢春一般在腰眼上烧了起来。
“好东西！”大领导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盘子乱响，“这酒，还有没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