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秋叶几乎是逃一样地跳下车，脸红得像猴屁股。刚才这一路，李卫国专挑那些也没压实的雪棱子走，颠簸得她好几次都不得不抱住那个男人的腰。那钢铁般的触感，让她这个读圣贤书长大的姑娘心慌意乱。
“谢……谢谢李科长。”冉秋叶低着头，不敢看李卫国的眼睛。
“别急着谢。”李卫国单脚支着地，点了根烟，烟雾喷在清冷的空气里，“车还在修车铺，晚上怎么回？走回去？”
冉秋叶一愣，这确实是个难题。
“下午五点，我来接你。顺便把车给你稍回去。”李卫国语气平淡，却透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。
“这太麻烦了……”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李卫国没给她拒绝的机会，调转车头，留给她一个潇洒且蛮横的背影。
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，冉秋叶捂着还在狂跳的胸口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种强硬的关怀，跟学校里那些只会写酸诗、遇到事儿就躲的男老师完全不同。太野蛮，却也太……让人安心。
李卫国回到轧钢厂，刚进保卫科，就看见闫埠贵在他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，跟个老贼似的。
“闫老师，不在学校育人，跑我这保卫科这种杀气腾腾的地方干嘛？”李卫国把警帽往桌上一扣，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闫埠贵赔着笑脸凑上来，那张精瘦的脸上全是算计：“卫国啊，这不是巧了嘛。刚才我看你送冉老师去学校？咱们院里谁不知道你李科长是个热心肠。”
“有屁快放。”李卫国懒得跟他打官腔，拿过军刺漫不经心地修着指甲。
闫埠贵缩了缩脖子，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刀刃，咽了口唾沫：“是这么回事。冉老师那家境你也知道，以前是大户人家，现在……咳咳，不太好过。再加上成分问题，也就是个代课老师，工资低。我想着，你是咱们厂的大能人，能不能……”
“想让我接济她？”李卫国挑眉。
“哎呦，哪能直接说接济啊，那是打读书人的脸。”闫埠贵推了推眼镜，“我是说，正好我那屋有点漏风，想请你去看看。晚上呢，我让三大妈炒两个菜，把冉老师也叫上，咱们一块儿坐坐。这名义上是家访，实际上嘛……给年轻人搭个桥。”
闫埠贵这算盘打得精。他知道李卫国手里有肉，只要李卫国肯来，肯定不能空手。这不仅能蹭顿好的，要是这事儿成了，以后李卫国成了冉家女婿，他闫埠贵就是媒人，好处少不了。
李卫国手上的动作停了。他抬头看着闫埠贵，眼神像是能穿透这老抠搜的皮囊，看到他那颗黑得流油的心。
“行啊，三大爷这觉悟高。”李卫国笑了，笑得闫埠贵后背发凉，“搭桥是个好活儿。不过我这人吃饭嘴刁，没肉不动筷子。”
“那是那是！只要你人来，那肉……”闫埠贵正想说“你自带”，突然被李卫国打断。
“肉我带。一条五斤的胖头鱼，外加两斤五花肉。”李卫国随口报出的数字，让闫埠贵眼睛瞪得像铜铃，哈喇子差点流下来。
“但是，”李卫国话锋一转，军刺猛地插在桌面上，入木三分，“今晚这顿饭，得按我的规矩吃。要是让我不痛快，闫解成在仓库那点破事儿，咱们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。”
闫埠贵心里一咯噔。闫解成？仓库？难道那小子偷懒被抓了？
他不敢多问，连忙点头：“一定一定！卫国你说了算！”
……
傍晚，四合院闫家。
三大妈破天荒地点了两盏灯，屋里稍微亮堂了点。桌上摆着李卫国带来的肉和鱼，香气顺着门缝往外钻，馋得前院几户人家直咽唾沫。
冉秋叶坐在桌边，有些局促。她本来不想来，但闫埠贵说是关于“转正指标”的事，还要请一位“有能力的领导”帮忙参谋，她这才硬着头皮来了。
门帘一掀，李卫国带着一股寒风走了进来。他没穿臃肿的棉大衣，里面是一件修身的毛衣，显得身姿挺拔，气场逼人。
“李……李科长？”冉秋叶惊讶地站起来。
“坐。”李卫国把手里的一瓶二锅头往桌上一顿，那气势不像是个客人，倒像是个来收租的地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