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一边提裤子一边哼着小曲儿，脸上挂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亢奋。昨晚他喝断片了，今儿一早醒来，却发现媳妇娄晓娥容光焕发，那皮肤白里透红，水嫩得像是刚剥了壳的荔枝，平日里总是愁眉苦脸的模样一扫而空，甚至还在被窝里慵懒地对他笑了笑。
这在许大茂看来，那是自个儿“宝刀未老”的铁证。他对着镜子梳了梳那倒霉的分头，自言自语：“还得是我许大茂，这一宿的功夫，就把蛾子滋润成这样。看来这老中医的偏方还真有点门道，回头得再去抓两副。”
殊不知，娄晓娥此刻缩在被窝里，浑身酸软得像散了架。她听着许大茂那自以为是的嘟囔，眼底滑过一丝讽刺，手下意识地护在小腹上。那里头，或许已经有了一颗强壮的种子正在生根发芽。那是野猪的力道，是山林里猛虎的血脉，跟许大茂这只病猫没有半毛钱关系。
“蛾子，我去厂里了啊！今儿晚上有放映任务，回来的晚。”许大茂吆喝一声，推车出了门。
李卫国此时正站在中院的水池边刷牙。满口的白色泡沫，光着膀子，哪怕是在零下好几度的清晨，他身上那块垒分明的肌肉依旧冒着热气，仿佛是一座行走的火炉。
许大茂推车经过，若是往常，他指定得绕着李卫国走。可今儿心情好，那种虚幻的男性尊严让他飘了。
“呦，李科长，这么早？年轻人火气就是大，大冬天的也不怕冻着。”许大茂阴阳怪气地打了个招呼，眼神在李卫国那夸张的腱子肉上溜了一圈，心里酸得冒泡。
李卫国漱了口，吐掉嘴里的泡沫，拿毛巾胡乱擦了把脸，斜睨了许大茂一眼，眼神玩味：“大茂啊，看你今儿气色不错，昨晚挺辛苦？”
许大茂挺了挺胸脯，一脸得意：“那是，家有贤妻，做男人的能不卖力吗？李科长没成家，不懂这其中的乐趣。”
“是不懂。”李卫国把毛巾往肩上一搭，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，“不过我看嫂子气色更好，你这‘肥料’施得挺足。以后要是力不从心了，记得言语一声，邻里邻居的，能帮一把是一把。”
许大茂没听出那话里的绿意盎然，只当李卫国是在嫉妒，哼了一声，踩着自行车脚蹬子扬长而去。
李卫国看着他的背影，嗤笑一声。这四合院里的男人，不是太监就是伪君子，活该绝户。
收拾妥当，李卫国推出那辆加重二八大杠。刚出胡同口，前面雪地上的一道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，围着红围巾的女人，正费劲地推着一辆女式自行车。车轮子陷在雪窝里，车链子更是耷拉在地上，黑乎乎的油泥沾了她一手。
冉秋叶。
红星小学的老师，闫埠贵的同事，也是这四九城里难得的一股清流。书香门第出身，哪怕家道中落，身上那股子清高的书卷气也怎么都遮不住。
此刻，这只高傲的白天鹅正急得额头冒汗。学校离这儿还有五里地，再不走就要迟到了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冉秋叶还没反应过来，手里的车把就是一轻。
她惊愕地抬头，只觉得眼前一暗，一座巍峨的肉山挡住了光线。李卫国单手提着那辆自行车的后座，像是提着一只小鸡仔，轻松地把它从雪窝里拎到了硬地上。
“链条断了，飞轮也卡死了。”李卫国低头看了一眼，声音低沉浑厚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，“修不好，至少得换俩零件。”
冉秋叶看着眼前这个充满压迫感的男人，脸腾地一下红了。她认得这身制服，轧钢厂保卫科的，但这人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，不像是在看车，倒像是在看猎物。
“谢……谢谢同志。我推着走就行。”冉秋叶有些局促地想要拿回车把。
李卫国没松手，那只大得吓人的手掌稳稳地扣在车把中央，上面还残留着昨夜野猪肉的油脂味，混杂着烟草气息，霸道地钻进冉秋叶的鼻腔。
“五里地，你推过去早操都做完了。”李卫国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——那是娄晓娥昨晚落在他床上的，随手扔给冉秋叶，“擦擦手。油泥这东西，冷水洗不掉。”
冉秋叶愣住了。那手帕是真丝的，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，根本不像是糙汉子会用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