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坐在长条木椅上，左手吊在胸前，白色的石膏打得厚实，像个滑稽的大粽子。他那张平日里在那四合院不可一世的脸，这会儿白得跟墙皮似的，脑门上全是冷汗。疼是一方面，更多的是心疼钱。
刚才骨科大夫那个冷淡的劲儿，比数九寒天的风还硬：“粉碎性骨折，加上软组织挫伤，这手要想以后还能拿大勺，得用好药。还有，营养得跟上，不然落了残疾别赖大夫。”
一这一套下来，加上医药费、挂号费、石膏费，还有开的那几瓶“贵得要死”的跌打损伤药，傻柱刚发的工资直接没了一大半。这还是他死皮赖脸跟易中海借了十块钱才凑够的。
易中海站在一旁，那张伪善的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背着手，眉头拧成了个“川”字，心里盘算的却不是傻柱的手，而是这一连串的变故。李卫国这小崽子，下手太黑，也太准。这是要断了傻柱的根，也等于是在拆他易中海养老团的台柱子。
“柱子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易中海压低了声音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狠，“但也别冲动。李卫国现在是保卫科科长，手里有枪，咱们得从长计议。”
傻柱咬着后槽牙，腮帮子鼓起一块：“一大爷，我咽不下这口气！我这手……以后要是颠不动勺，我不就废了吗？”
“先养着。”易中海拍了拍傻柱没受伤的肩膀，“回去别声张，就说是干活不小心摔的。李卫国那理由找得冠冕堂皇，说是给咱们‘治病’，你要是闹大了，反而坐实了你手抖克扣工人粮食的事实。”
两人各怀鬼胎地回到四合院，天色已经擦黑。
刚进中院，就看见何雨水那屋亮着灯，门虚掩着。傻柱心里一动，想着自个儿受了这么大罪，亲妹子怎么也得伺候伺候，顺便——他现在手头紧，雨水那应该攒了点工资。
傻柱一脚踢开那扇旧木门，嚷嚷道：“雨水！眼瞎了？没看见你哥我……”
话卡在嗓子眼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住了。
屋里，何雨水正站在破镜子前比划。她身上不再是那件洗得发白、袖口磨破的旧棉袄，而是一件崭新的、呢子面料的军绿色大衣。那剪裁，那料子，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名为“富贵”的光泽。
这种呢子大衣，在这个年代，那就是身份的象征，比后世的奢侈品还要扎眼。没有一百多块钱加十几尺布票，根本拿不下来，关键是有钱你也买不着，得有路子。
何雨水听见动静，转过身。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，衬得整个人明艳动人，跟以前那个枯黄干瘦的柴火妞判若两人。
“哥？你手怎么了？”雨水问了一句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“吃了吗”。
傻柱盯着那件大衣，眼睛都红了。嫉妒、愤怒，还有一种被背叛的耻辱感，像火一样烧着他的理智。
“哪来的？”傻柱指着那大衣，手指头都在哆嗦，“这衣服哪来的？你是把自己卖了吗？何雨水，你要不要脸！”
何雨水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，随即换上了一种冷漠的坚硬。她伸手抚平了大衣上的褶皱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爱人的手。
“李科长给的。”她直视着傻柱那双喷火的眼睛，“我也没卖身，就是帮李科长洗了几件衣服，收拾了下屋子。这叫劳动所得。不像某些人，拿着公家的饭盒去养别人的老婆孩子，让自个儿亲妹妹喝西北风。”
“你放屁！”傻柱怒吼一声，想冲上去扯那件大衣，却牵动了伤臂，疼得龇牙咧嘴，“那是仇人！他废了你哥的手，你还穿他的衣裳？你给我脱下来！我拿去烧了！”
“你敢。”
何雨水后退一步，手摸到了桌上的剪刀。她那双原本怯懦的眼睛里，此刻全是狠厉，那是李卫国教她的——跟狼吃肉，跟狗吃屎。
“傻柱，咱们把账算算吧。”何雨水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诛心，“爹走的时候留的生活费，你全贴给秦淮茹了。我饿得去喝自来水的时候，你在给贾家做红烧肉。现在你手断了，想起我是你妹了？想让我伺候你？想管我要钱？”
她冷笑一声，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，剥了一颗塞进嘴里，那是甜味，也是权力的味道。
“这衣服是卫国哥赏的，你要是敢动一下，不用我动手，保卫科的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