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里的住户们都在忙着洗漱上班。昨晚那股子压抑的气氛似乎散去了一些，但每个人看李卫国那屋的眼神都带着点畏惧。
秦淮茹出门的时候，嗓子有点哑，说是受了凉。她把脸围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一双有些红肿的眼睛，低着头快步往院外走，连贾张氏在后面喊她都没听见。
李卫国推着那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出来了。今天他心情不错，昨晚那火气泄得差不多了，神清气爽。
刚到前院，就碰见了正要出门的何雨水。
这丫头今天换样了。虽然还是那件旧棉袄，但头发洗得干干净净，扎了两个利索的麻花辫，脸上也没那么灰扑扑了，大概是昨天那顿饱饭起了作用，看着有了点人样。
最显眼的是她脚上那双鞋。那不是她以前那双露脚趾的布鞋，而是一双八成新的翻毛皮鞋。那是娄晓娥不要的旧鞋，昨天让何雨水收拾屋子的时候顺手赏给她的。
“卫国哥，早。”何雨水停下脚步，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。
这一声“哥”，叫得那叫一个脆生。
正蹲在水槽边刷牙的傻柱，一口牙膏沫子直接喷了出来。他瞪着眼：“雨水！你叫他什么？你还要不要脸了？”
何雨水转过头，看着傻柱，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个陌生人：“哥，卫国哥昨天给了我饭吃，还给了我活干。我也得上班去，纺织厂离得远，我得走了。”
“正好，顺路。”李卫国单腿撑着地，拍了拍那个厚实的真皮后座，“上来，带你一段。”
这话一出，全院都安静了。
这年头，自行车后座那是随便坐的吗？那是对象的专座！秦淮茹那是为了算计，于莉那是为了交易，这何雨水可是黄花大闺女！
傻柱手里的牙刷子“咔嚓”一声给捏断了。他扔了牙刷，满嘴泡沫地冲过来：“李卫国！你大爷的！你敢动我妹子试试？雨水，你给我下来！咱老何家丢不起这人！”
何雨水看着暴跳如雷的傻柱，又看了看稳如泰山的李卫国。
她想起了昨天那碗炖肉的滋味，想起了脚上这双暖和的皮鞋，又想起了傻柱为了接济秦淮茹，把家里最后一点白面都送去贾家，让她喝了一个月的棒子面糊糊。
她没理傻柱，手扶着李卫国的腰，轻盈地跳上了后座。
“坐稳了。”李卫国脚下一蹬，车轮子飞快地转起来。
“走喽！”
自行车像一阵风一样，擦着傻柱的身子冲了出去。傻柱想追，脚下一滑，摔了个狗吃屎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妹子搂着仇人的腰，消失在胡同口。
出了胡同，上了大路。风吹得有点冷，何雨水下意识地把脸贴在了李卫国的后背上。那后背宽厚、结实，挡住了所有的风寒。
“卫国哥，傻柱会气疯的。”何雨水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。
“疯就疯呗，疯狗才好打。”李卫国骑得飞快，声音里带着笑意，“雨水，这皮鞋穿着暖和吗？”
“暖和。嫂子……晓娥姐人挺好的。”何雨水低声说。
“那是。只要你听话，以后不仅有皮鞋穿，还能穿上的确良，能吃上肉。”李卫国放慢了点速度，侧过头，“你那个对象，那个小片警，分了吧。”
何雨水身子一僵。
“他护不住你，也给不了你想要的日子。这世道，讲究个实惠。”李卫国的话很直白，没有任何修饰。
何雨水沉默了一会儿。她那个对象，是个老实人，但确实没什么本事，家里也穷。每次来找她，还得算计着怎么省车票钱。
跟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，简直就是云泥之别。虽然她知道李卫国不是个好人，甚至是个混蛋，但他强啊。在这个吃人的院子里，只有强才能活得像个人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何雨水的手紧了紧，抓住了李卫国腰间的衣服，“卫国哥，今晚……我还去给你打扫屋子吗？”
这话问得很有水平。打扫屋子，是干活，也是某种暗示。
李卫国笑了，笑声震得胸腔都在响：“来。今晚有红烧肉。不过，光打扫屋子可不够，还得帮我把那几件脏衣服洗了。特别是里面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