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别是这年头，肚子里没油水，那嗅觉就跟狼似的。李卫国屋里的炉子上架着个大砂锅，野鸡炖蘑菇，汤色金黄，面上飘着一层厚厚的油花。那香味顺着门缝、窗户缝往外钻，不一会儿就笼罩了整个四合院。
贾家屋里，棒梗把手里的窝头往桌上一摔，碗都磕了个缺口。
“我不吃这破窝头！我要吃肉！那个姓李的在炖鸡！我要吃鸡！”
棒梗这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饿得眼冒绿光。前阵子被全校通报批评，这孩子心理早就扭曲了。在他看来，这院里的东西都该是他的，李卫国不给他，那就是李卫国欠他的。
贾张氏那张老脸拉得老长，手里纳着鞋底，针尖往鞋底上扎，嘴里却在扎李卫国的小人：“吃吃吃，撑死那个短命鬼！有点好东西不知道孝敬长辈，活该绝户！棒梗乖，奶奶去给你要把，那个丧门星不敢不给。”
秦淮茹刚进屋，端着那盆洗好的衣服，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。听见这话，把盆往地上一顿。
“妈，您能消停点吗？那是保卫科长，手里有枪！您去要？您怎么不去抢？”
“抢怎么了？咱孤儿寡母的，吃他一口怎么了？旧社会地主老财还得施粥呢！”贾张氏三角眼一翻，蛮不讲理。
“要去您去，我不去丢那个人。”秦淮茹心累。她想起白天李卫国那个眼神，冰冷得像把刀子。她现在要是敢为了这点肉去触霉头，别说肉吃不着，这层刚刚建立起来的“饲养”关系恐怕都得断。
易中海家。
一大妈把那一小碟咸菜丝推到易中海面前，叹了口气：“老易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这满院子的肉味，勾得人心里慌。”
易中海黑着脸，手里拿着半拉白面馒头，却怎么也咽不下去。自从地窖被抄，他的威信就像那被风吹散的烟，再也聚不起来了。
“慌什么！一点肉就把魂勾走了？”易中海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“那是资本主义的享乐作风！早晚要出事！”
话虽这么说，但他那喉结上下滚动的动作，出卖了他此时的渴望。
李卫国屋里，这会儿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娄晓娥穿着件碎花棉袄，正在盛汤。她现在的气色极好，皮肤白里透红，那是被滋润出来的。
“卫国，这么多肉，是不是给院里邻居分点？”娄晓娥还是那个单纯的大小姐心思，“我看外面好几个孩子都在咽口水。”
李卫国盘腿坐在炕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把剔骨尖刀，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。
“分？为什么要分？”李卫国切下一块鸡腿肉，直接塞进嘴里，嚼得汁水四溅，“这是我凭本事猎回来的。这院里的人，要是饿了，可以去干活，可以去拼命。想张嘴就要？惯得他们毛病。”
“再说了，”李卫国咽下肉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，“狼群里，只有头狼才有资格分配食物。随便乱扔那叫施舍，那是喂狗。我要的，是让他们看着我吃，闻着味儿，把那点不该有的心思都给我憋回去。”
门被敲响了。声音很轻，带着点试探。
“进来。”
门帘一掀，于莉走了进来。她换了身干净衣裳，头发重新梳过，虽然脸上还带着倦容，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她手里端着个空碗。
“卫国哥，你说……让我来拿猪油。”
娄晓娥手一顿，目光瞬间锐利起来。女人的直觉告诉她，这个闫家媳妇，不一样了。
李卫国指了指灶台边那一罐刚炼好的雪白猪油：“自己盛。盛满了，晚上把闫解成那件破大衣拆了，给我缝副护膝。山里冷，费腿。”
这哪是缝护膝，这是在立规矩。
于莉二话没说，拿起勺子就装。装满一罐，她转过身，没看娄晓娥，只是冲着李卫国低眉顺眼地说：“知道了。今晚就能缝好。”
秦淮茹站在自家窗户后头，看着于莉端着那罐猪油出来，指甲都掐进了窗棂的木头缝里。
她输了。输在还要脸，输在还想当个好母亲、好媳妇。而于莉，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一块肉，一块随时可以被李卫国取用的肉。
深夜，院里静了下来。
那股肉香味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