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百斤棒子面、白面堆在院子当中，像座坟，埋葬的是一大爷过去十几年的体面。李卫国没那个闲心搞平均主义，手里那根甚至没沾血的武装带在空中甩了个响鞭，指着那堆粮食：“这叫不义之财。我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，咱按人头分，但有一样——谁平时跟易中海那个老绝户走得近，谁就最后分。”
这话一出，原本还想帮易中海说两句软话的刘海中立马把头缩进了脖腔里，生怕被点名。
分粮现场乱成了一锅粥，唯独前院闫家门口，那是另一番景象。
闫埠贵手里那把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，眼珠子都要掉进粮堆里了。“老大，快！拿着口袋去排队！咱家六口人，按人头算怎么也能分个几十斤！”闫埠贵推搡着大儿子闫解成，那架势恨不得自己上去抢。
闫解成是个软蛋，畏畏缩缩地看了眼中院那个穿着大衣、踩着皮靴的煞神李卫国，腿肚子转筋：“爸，卫国哥刚才说了，平时巴结一大爷的最后分……咱家以前可没少帮一大爷说话。”
“废什么话！那都是过去式！”闫埠贵急得跺脚，“有奶便是娘，现在这院里李卫国就是爷！让你媳妇去！于莉长得好，李卫国那小子是个色中饿鬼，你去他肯定不给好脸，于莉去不一样！”
站在一旁的于莉，那张常年吃不饱而显得有些清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双手插在袖筒里，听着公公这不要脸的算盘话，心里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住。
“爸，您拿我当什么了？要去您自己去，我不去触那个霉头。”于莉把脸别向一边，看着中院那个被人群簇拥的高大身影。
李卫国正坐在把太师椅上——那是傻柱从聋老太太屋里搬出来的，现在归他坐。他嘴里叼着烟，脚边趴着只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黑狗，正啃着一块带肉的骨头。秦淮茹像个旧社会的丫鬟，正低眉顺眼地给他倒茶。
那种唯我独尊的气场，跟身边那个只会算计三分钱醋钱的公公，还有窝囊废丈夫相比，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。
“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呢！”闫埠贵还没说话，闫解成先急了，“那可是白面！有了这面，咱家过年就能吃顿饺子！你去说说软话怎么了？又不少块肉！”
于莉猛地回头，死死盯着自家男人。这就是她嫁的男人，为了几斤白面，就能把媳妇往别的男人跟前推。
“行，我去。”于莉冷笑一声，那是对这日子的绝望，也是某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。
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走进了中院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。于莉走到李卫国面前，那股子混合着烟草和雄性荷尔蒙的味道扑面而来，熏得她脑子有点晕。
“卫国……科长。”于莉声音有点抖，不是怕，是臊得慌。
李卫国抬眼皮扫了她一眼。于莉虽然瘦，但这年头瘦才显得骨架子清秀，特别是那双杏眼，透着股精明劲儿，跟秦淮茹那种媚俗不一样，这女人身上有股子没被驯服的野劲。
“闫家的人？”李卫国吐了口烟圈，烟雾喷在于莉脸上，呛得她咳嗽了两声，脸颊更红了，“闫老抠让你来的？”
“是我自己来的。”于莉咬着嘴唇，鬼使神差地撒了个谎，她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那么廉价，“家里断顿了，我想……求您给批点粮。”
李卫国笑了，笑意不达眼底，他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，在于莉那件破棉袄的袖口上捏了一下，那是试探，也是某种信号。“求人办事，空口白牙可不行。秦淮茹那是会伺候人，娄晓娥那是带资进组。你呢？闫家的小媳妇，你能拿出什么？”
这话说得露骨，周围几个光棍汉发出一阵哄笑。于莉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但她看见了秦淮茹投来的警惕目光——那是护食的母狗才有的眼神。
这眼神反而激起了于莉的好胜心。凭什么她秦淮茹一个寡妇能过得滋润，我就得跟着闫家喝西北风？
“我会算账，还会收拾屋子，比有些人干净。”于莉抬起头，迎着李卫国的目光，话里有话。
李卫国挑了挑眉，这女人，有点意思。
“张大炮！”李卫国喊了一嗓子。
“到！”
“给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