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离了婚、身体有毛病的消息，不到晌午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红星轧钢厂。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那些狐朋狗友，见了他都绕着走，生怕沾上晦气。
李卫国没那个闲工夫管这些闲言碎语。他正坐在保卫科的办公室里，擦拭着那把56式半自动步枪。枪油味混着旱烟味，屋里弥漫着一股肃杀气。
门被敲响了，三轻一重，透着小心翼翼。
“进。”
秦淮茹推门进来，手里提着个网兜，里面装着两个洗得干干净净的铝饭盒。她今儿特意换了件稍微显身段的碎花棉袄，头发也抿得油光水滑，脸上虽然没擦粉，但那股子成熟妇人的韵味是娄晓娥那种娇小姐比不了的。
“卫国，我看你早上没去食堂，特意给你打了饭。”秦淮茹把饭盒放在桌上，顺手就要帮李卫国收拾桌上的文件，“傻柱不在，今儿这菜是马华炒的，油水足。”
李卫国把枪往桌上一拍，金属撞击木头的声音让秦淮茹的手哆嗦了一下。
“秦淮茹，你那点心思，留着算计傻柱那个二百五还行。”李卫国翘起二郎腿，目光像钩子一样，在那件碎花棉袄上来回刮，“怎么，看着娄晓娥搬到前院，心里长草了？”
秦淮茹脸色一白，随即又挤出个讨好的笑，身子软得像没骨头一样往李卫国这边靠：“瞧你说的，我是替你高兴。晓娥是个好人，就是以前命苦。现在有了你照应，那是她的福分。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看似无意地解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，屋里暖气足，这动作倒也说得过去。
“卫国，姐家里那日子你也知道。棒梗还在长身体，槐花和小当也……我想着，能不能给姐派点轻省活儿？哪怕是帮着晓娥收拾屋子、洗洗衣裳也行啊。”
这是变着法儿的想往李卫国身边凑，也是在试探她在李卫国心里的位置。能不能争过娄晓娥，那是后话，先把好处占了才是正经。
李卫国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，力道不大，却让她动弹不得。
“秦淮茹，你是个聪明人。”李卫国凑近了些，那股浓烈的雄性气息熏得秦淮茹腿软，“狼群里，头狼吃肉，剩下的才轮到别的狼。你想吃肉，就得证明你有那个价值。洗衣服做饭？那是保姆干的活。我要的是听话的狗，能帮我咬人的狗。”
秦淮茹心头一跳。她听懂了。
“许大茂虽然废了，但他那张嘴还在。”李卫国松开手，从兜里摸出一张大团结，拍在秦淮茹胸口，“我要让他在这院里，连只蚂蚁都敢踩他一脚。懂我的意思吗？”
感受着那张纸币的温度，秦淮茹咬了咬嘴唇，眼里闪过一丝狠厉。为了这十块钱，也为了能在李卫国这棵大树下站稳脚跟，别说踩死许大茂，就是把傻柱卖了她都不带眨眼的。
“懂。卫国你放心，姐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秦淮茹收起钱，转身要走，走到门口又停下了，回头飞了个媚眼：“那饭盒里的白面馒头是刚出锅的，热乎着呢，趁热吃。”
李卫国看着她的背影，冷笑一声。这女人就是条养不熟的蛇，但这会儿天冷，正好拿来暖脚。至于会不会被咬，那是农夫才操心的事，他是猎人，手里有枪，随时能把蛇七寸给打烂。
下午，四合院里就出了新戏码。
贾张氏坐在院门口，一边纳鞋底一边唾沫横飞地跟几个大妈嚼舌根。
“哎哟，你们是不知道啊！那许大茂就是个太监！以前那是骗婚！听说还在乡下乱搞，染了一身脏病，这才生不出孩子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三大妈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那还有假？没看娄晓娥都离了吗？那可是李科长亲自带着去查的！”贾张氏那张胖脸上的肉直颤，“这种绝户头，以后谁嫁他谁倒霉！也就是李科长仁义，帮娄晓娥脱了苦海。”
许大茂缩在屋里，听着外面的叫骂声，气得浑身发抖，想冲出去理论，可一想到昨晚那种被支配的恐惧，脚就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。
到了傍晚，下班的人陆陆续续回来。李卫国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旧自行车进了院，车把上挂着两只刚打来的野鸡，翎羽鲜亮。
闫埠贵正在前院浇花，一看那野鸡，眼珠子都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