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人民医院，泌尿科诊室门口。
许大茂手里攥着一张薄薄的化验单，指关节用力到发青。走廊里弥漫着来苏水的刺鼻味儿，呛得人嗓子眼发干。他两条腿像是灌了铅，怎么也挪不动步子。
那上面的字儿不多，每一个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肉里：精子存活率极低，几近于无。
“大夫，这……是不是搞错了？”许大茂嗓音沙哑，像吞了把沙子。
对面的老医生推了推眼镜，头都没抬：“查了三次，错不了。先天性弱精，加上后天过度……总之，想要孩子，难如登天。”
许大茂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他想起昨天李卫国那似笑非笑的眼神，想起那句“种子不行”。原本以为那是那孙子为了骗汤喝瞎编的，没成想，人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老底。
我是绝户？
许大茂靠在冰凉的墙上，想哭，又想笑。这么多年，他一直骂娄晓娥是不下蛋的母鸡，在院里抬不起头，甚至还惦记着要是真生不出来就换个老婆。合着闹了半天，那只是块好地，自己是个坏种。
这事儿绝不能传出去。
许大茂把化验单揉成一团，死死塞进裤兜最深处。他得把这秘密烂在肚子里。只要我不说，那就是娄晓娥的问题，跟爷们儿没关系。
此时，红星轧钢厂。
李卫国坐在保卫科独立的办公室里，双脚架在桌子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猎刀。刀锋在指尖跳跃，寒光凛冽。
赵副科长敲门进来，脸上的笑褶子比往常深了好几层：“科长，厂里给批的物资下来了。那辆凤凰牌大二八，您看是放库房还是……”
以前这车是给科长配的，李卫国虽然只是干事，但自从修好了机床，杨厂长特批，保卫科的装备优先紧着他挑。原来的科长懂事，早早就把这车的使用权让了出来。
“推出来，以后我骑。”李卫国收刀入鞘，动作利索，“另外，去查查车间最近谁手脚不干净。我听说有人偷废铜去换酒喝？”
赵副科长一愣，随即点头哈腰：“是有这么个事儿，不过都是些边角料……”
“边角料也是公家的。”李卫国站起身，身形像座铁塔，压迫感瞬间填满屋子，“抓两个典型的，挂牌子游厂。既然我管了这摊子事，就得按我的规矩来。以前那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烂事，我不许有。”
“是！听您的！”赵副科长冷汗都下来了。这位爷可是真敢动手的主儿，连易中海那种八级工都敢当众踩死，几个偷铜的小毛贼算个屁。
中午吃饭，食堂。
傻柱颠着大勺，眼角淤青还没消，看见李卫国排队，手习惯性地想抖一下。
李卫国没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的手腕。那眼神不像看人，像是在看案板上的肉，琢磨着从哪下刀。
傻柱手一僵，昨晚被踹进煤堆的肋骨隐隐作响。他咬着后槽牙，那是满满一大勺红烧肉，一点没敢抖，结结实实扣在李卫国饭盒里。
“哟，傻柱这是转性了？”
“还得是卫国哥，恶人还得恶人磨。”
周围工人的窃窃私语钻进傻柱耳朵里，臊得他满脸通红，把勺子摔得震天响。
秦淮茹端着饭盒凑了过来，自然地坐在李卫国对面。她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罩衣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“卫国，那鱼……真鲜。”她低着头，扒拉着饭盒里的白菜，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，“棒梗昨晚没闹，睡得特别香。”
李卫国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，嚼得汁水四溢：“那是自然。听话就有肉吃，这是我的规矩。”
他用筷子指了指秦淮茹饭盒里的清汤寡水，随手夹了两大块肥肉扔过去。
秦淮茹身子一颤。在众目睽睽之下，这动作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和宣示权。要是搁以前，她肯定得推脱一番立牌坊，可现在，她只是迅速扫了一眼周围，见没人敢说什么，便心安理得地夹起肉吃了。
那一刻，她在全厂人眼里的标签变了。不再是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寡妇，而是李卫国圈养的……人。
下班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