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捏着缴费单的手指节有些发青。三十八块五。
这不仅是傻柱半个月的工资，更是切在他这“一大爷”脸皮上的一刀。傻柱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，像头被阉了的叫驴。医生说是软组织挫伤，肠子没断，但得静养，屎尿这几天得让人伺候。
“一大爷，这口气咱们不能就这么咽了！”傻柱翻个身，扯动了伤口，疼得龇牙咧嘴，“那姓李的孙子，下手太黑了！”
易中海没接话，阴沉着脸把单据揣进兜里。报仇？拿什么报？保卫科那边传来的消息，杨厂长对那台修好的机床宝贝得不行，还要给李卫国报功。现在去碰李卫国，就是往枪口上撞。
“先养着吧。”易中海语气干涩，“留得青山在。”
他看了一眼傻柱那没脑子的样，心里那股无力感像野草一样疯长。这把刀，钝了，也不听使唤了。
……
轧钢厂，保卫科。
李卫国把脚翘在办公桌上，手里把玩着两颗澄亮的大钢珠，转得哗哗响。这是从废轴承里拆出来的，盘起来比核桃压手。
“科长，这有些过了吧？”副科长端着茶缸，眼神有些闪烁，“把何雨柱打进医院，虽说占着理，但车间那边议论挺大。”
“议论？”李卫国眼皮都没抬，“议论我下手重，还是议论傻柱不长眼？”
“这……”
“老赵，你要搞清楚。”李卫国猛地握住钢珠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，“咱们是保卫科，是厂里的枪杆子。要是连只乱咬人的疯狗都收拾不了，以后谁还把咱们当回事？别忘了，那机床是谁修好的。”
赵副科长立马闭嘴。那台C620机床的事已经在厂里传神了，甚至有传言说部里都要来人嘉奖。
“对了，晚上我要去护城河那边‘巡逻’。”李卫国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武装带，那股子如狼似虎的精气神压得人喘不过气，“帮我开张条子，带点那种特制的面粉饵料。”
赵副科长愣了一下，随即会意。哪是什么巡逻，分明是去钓鱼。但这年头，有本事的人，想干嘛都行。
……
四合院，贾家。
秦淮茹正跪在炕上和面。
不是一般的白面，是掺了香油、蜂蜜和高度白酒的特制鱼饵。这年头人都吃不饱，鱼却吃得比人还好。那股甜腻腻的酒香飘出来，把正在啃窝窝头的棒梗馋得直咽唾沫。
“妈，我想吃那个面团。”棒梗伸着脏手就要去抓。
“啪！”
秦淮茹一筷子抽在棒梗手背上，红印子立竿见影。
“这是你李叔晚上要用的，谁也不许动！”秦淮茹声音尖利，像是护食的母兽。
棒梗被打蒙了，刚要嚎，看到秦淮茹那双平时总是温吞吞、此刻却泛着冷光的眼睛，硬是把哭声憋了回去。他觉得他妈变了。以前那个只会哭穷、任由奶奶骂的妈不见了。
秦淮茹没理儿子，继续揉面。
面团在她手里变幻着形状，软烂，粘稠，任由拿捏。她忽然觉得这团面就是自己。李卫国怎么揉，她就得变成什么样。
昨晚那只兔子，大半进了棒梗和小当的肚子，她只喝了几口汤。但那油星子滑过喉咙的感觉，让她觉得之前的那些屈辱都算个屁。傻柱躺在医院，易中海屁都不敢放一个，只有李卫国，那个把她踹下床的男人，才是能给她肉吃的真神。
“淮茹，面和好了没？”
院子里传来那辆新自行车的刹车声。
秦淮茹身子一抖，那是条件反射般的战栗。她连忙把面团装进铝饭盒，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的乱发，又狠心在嘴唇上咬了一下，让那苍白的唇色显出几分血色。
“来了！”
她端着饭盒跑出去，那模样，比旧社会见到地主老爷的长工还要殷勤。
李卫国单腿撑着车，看着跑过来的秦淮茹。这女人很聪明，那件碎花小袄特意收了腰，跑动的时候，该颤的地方一点没含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