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家的小屋里，昏暗的灯光下，气氛压抑得吓人。
阎埠贵盘腿坐在炕上，正拿着放大镜数那挂猪大肠上的油花。阎解成和于莉两口子蹲在地上，正在跟那堆还没洗干净的肠子较劲。
这猪大肠虽然是肉，但也是真难伺候。那股子腥臊味，在屋里怎么散都散不掉。水太冷，手伸进去就像是被刀割一样，不一会儿就红肿得没了知觉。
“爸，这怎么洗啊？连点热水都不给烧，这手都要冻废了！”于莉把手里的肠子往盆里一摔，眼眶红红的。
她是真委屈。嫁到阎家这么多年，别说吃肉了，连个油渣子都要被阎埠贵算计到骨头里。今儿好不容易分了点下水，还得她在这受洋罪。
“烧热水？那煤球不要钱啊？”阎埠贵头都没抬，推了推眼镜，“凉水洗出来的肠子才脆！你这娘们儿怎么这么娇气？赶紧洗，明儿早上一家人还能喝个大肠汤。”
阎解成在一旁缩着脖子，一声不敢吭。这就是个窝囊废，在亲爹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，在媳妇面前也挺不起腰杆。
于莉看着自家男人那副怂样，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。
再看看隔壁后院。
李卫国家里灯火通明，烟囱里冒着白烟，那股子红烧肉的香味虽然淡了，但那种暖和、富足的感觉，隔着几道墙都能让人羡慕得流口水。听说，李卫国不仅给秦淮茹肉吃，连那个资本家的大小姐娄晓娥，都被养得白白胖胖的。
同样是女人，怎么命就差这么多？
“我不洗了！”于莉猛地站起来，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随便一擦，“谁爱吃谁洗！这日子没法过了！”
说完，她一甩帘子冲出了屋。
“嘿！反了你了！”阎埠贵气得直瞪眼，“解成！管管你媳妇！这像什么话！”
阎解成苦着脸：“爸，您少说两句吧，于莉她……”
于莉跑出家门，冷风一吹，那股子冲动劲儿稍微退了点，但心里的委屈却更浓了。她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后院。
李卫国家的大门紧闭着。
她站在门口，犹豫了半天。她知道秦淮茹昨晚进去了，出来的时候带了肉。那秦淮茹能干的事，她于莉凭什么不能干？论模样，她不比秦淮茹那个生了三个孩子的寡妇差；论身段，她更是年轻紧致。
就在这时，门开了。
李卫国披着大衣出来倒洗脚水，正好撞见站在阴影里的于莉。
月光下，于莉那张冻得通红的俏脸，带着几分楚楚可怜，又有几分不甘心的倔强。
“哟，这不是于莉嫂子吗？”李卫国把盆里的水泼在地上，瞬间结成了一层薄冰，“大半夜的，不搂着解成睡觉，跑我这儿站岗来了？”
于莉咬了咬嘴唇，心一横，走了上去。
“卫国……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。”她声音发颤，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，“那猪大肠太难洗，我想……想借点热水。”
借口。跟秦淮茹一样的拙劣借口。
李卫国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。这于莉虽然穿着臃肿的棉袄，但那双眼睛里的野心和欲望，可是藏不住的。这女人比秦淮茹精明，也比秦淮茹更懂得审时度势。
“热水我有。肉我也有。”李卫国侧过身，让出了一条道，“但我的规矩，嫂子应该听说过。我不做赔本的买卖。”
于莉看着那扇半开的门，里面透出的暖光像是一个巨大的诱惑陷阱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。”于莉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蝇，“我比秦淮茹干净。我也比她懂事。”
这句话，算是彻底交了底。
李卫国笑了，笑得有些邪气。他伸出手，一把拉住于莉冰冷的手腕，那力道大得不容拒绝，直接将她拽进了屋。
“既然懂事，那就进来让我也暖和暖和。”
“砰。”
门关上了。
屋里温暖如春，那股子强烈的雄性气息瞬间包围了于莉。她看着正在往炉子里添煤的李卫国，那个背影宽阔强壮，跟阎解成那个软脚虾简直是云泥之别。